第17章 一日看见大菊花! (第2/2页)
一匹马背上的差役揉揉眼睛,又揉揉眼睛,随即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哄笑:
“哈哈哈哈——!这不是今科状元上官公子吗!”
这一嗓子像是点着了整条街的引信,四面八方瞬间炸开了锅:
“哟!上官大公子怎么——莫非是嫌着中午的阳光还不够刺眼?”
“别看,长针眼啊!读书人,原来爱这个调调啊!”
“瞅瞅,那一身白肉,怕是连小鸡都能啄透喽!”
“吓死我了,还道是哪里跑出来的白斩鸡呢!”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有人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有人笑得直跺脚,有人蹲在地上使劲拍大腿……
几个街边混混索性鼓着掌起哄:“这位公子,再转一圈给咱们瞧瞧!”
满街笑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屋檐上的鸽子都扑棱棱飞了起来。
上官博虎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却只发出一串“呃呃”的声音。
他涨红了脸,双手一会儿捂住上面,一会儿捂住下面,捂得了上面捂不了下面,最后只好弓着腰,背对着满街哄笑的人潮,连滚带爬地钻进一旁的小巷。
可谁知巷子里也不得安生。一群乞丐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嘻嘻哈哈追着他跑,一边追一边狂叫:
“状元郎,赏点银子花花!”
“跑什么啊,俺们还没看够呢!”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见大菊花!哈哈!”
……
上官博虎抱头鼠窜,一头扎进巷子深处,转眼没了踪影。
乞丐们追了两步便停下来,一个个笑得直抹眼泪,算是今天白捡了一场天大的热闹。
而这会儿工夫,四仙楼的一处包间里,一桌席面正摆得整整齐齐。
沈醉端着酒盅,倚在窗边,身后是笑得东倒西歪的秦风四人。
秦风笑得直捶桌子:“跑了!他真跑下去了!光着跑的!”
云菲更是笑得直抹眼泪:“你们是没听到那帮人怎么喊的吗?‘状元爷光腚游街喽!’我派去起哄的那几个家丁,嗓子都快喊破了!”
沈醉也笑了,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酒:“他那香汤阁的姑娘,往后怕是有日子要躲着他走了。”
秦风摆摆手:“无妨,我给足了那姑娘银子,今晚她就上船,去南边讨生活。”
沈醉闻言,放下心来。
窗外的喧嚣声还在不断蔓延。
有人绘声绘色,有人添油加醋。
从市井小民到达官贵人,从街头巷尾到深宅大院,人人都在笑谈这件奇事。
上官博虎的“美名”,这一回算是结结实实传遍了京都。
月上房檐,四仙楼三楼的酒席仍未散去。
沈醉倚在窗边,让晚风扑面而来,脸上那点不太明显的笑意,终于在这间屋子里放肆地漾开。
张钰揉了揉笑疼的肚子,压低声音道:“说真的,今日香汤阁那一出,那狗才居然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哈哈!”
沈醉把酒盅放下,笑了笑:“他怎么看?他哪里知道,那房梁连着粗绳,外面八头牛同时拉动?他怎么知道,光屋顶就蹲了十一个人,七手八脚扔瓦片?他怎么知道,外面那连声呼和,连台词远近都早就安排妥当了?”
几个人相视大笑,再看沈醉的目光,都多了些说不清的意味。
沈醉没再往下说,只给自己又斟满了一杯酒,低声道:“这世道,你不去收拾别人,别人就要骑到你头上。上官博虎不是什么好东西,今日这一遭,不过是个开始。他想踩着我们往上爬,我们就得让他先摔个跟头。”
说完,他一仰头,把酒干了。
入夜,沈醉没再回怡红院,暂且在南城大街铺面的后院厢房安顿下来。
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推开后窗,院中那口深井在月光下泛着一圈幽亮的银光,水汽凉丝丝地扑面而来。
院子里那株老槐树影影绰绰地立着,夜风一过,满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替这空荡荡的院落添了点人气。
沈醉揉了揉鼻子,还在想明天的事情,现在这铺面水没问题,方子没问题,人手更没问题,只要鸡腿瓶一到,就看这满城的酒客识不识货了。
想着想着,他有些兴奋起来!
前世半辈子泡在实验室里,熬出一篇篇论文、一瓶瓶样品,最后落在超市货架上,成了一排排各色酒水。
如今不一样——明日,“万事可乐”铺,就要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