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疯子 (第2/2页)

她想起审讯室里他笑眯眯地说“监控不敢拍我”，气得她差点拍桌子。
　　
　　她想起那天下午，幼儿园门口，他从天而降，扑倒她，子弹从她头顶飞过去，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到现在还记得。
　　
　　现在她亲眼看到，那些在闸北呼风唤雨的大佬们，一个个像朝圣一样来给他敬酒。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既能骑车飞身救人，救人之后连名字都不留；又能安心当一个小保安，每天巡逻、帮业主搬花盆、在食堂吃红烧肉；还能带着二十三个人砍翻两百多个，逼得六爷跪地求饶。
　　
　　“疯子。”萧晴低声骂了一句，拧动了车钥匙。
　　
　　酒宴还在继续，桌上的菜换了两轮，空酒瓶堆了半人高。
　　
　　钱老三端着酒杯又凑了过来，脸上已经泛着红光，舌头微微有些发大：“天哥，酒足饭饱，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帝豪不在了，我在闸北新开了个场子，洗浴桑拿一条龙，技师手法绝对一流，保证天哥您满意。”
　　
　　小刀在旁边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他看了陆天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在喝茶。
　　
　　他的几个兄弟也是同样的表情，耳朵竖得老高，脸上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陆天放下酒杯，看了钱老三一眼，又看了一眼小刀和那帮憋着劲的年轻人。
　　
　　“你们想去就去。”他端起茶杯，顿了顿，“我算了。”
　　
　　小刀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到嘴边的“天哥你不去那我们还去个屁”又咽了回去——不是不想去，是不敢替陆天做决定。他张了张嘴，憋出一句：“天哥，那——”
　　
　　陆天摆了摆手。“你们去，热闹热闹。二虎带上。”
　　
　　二虎正埋头啃羊腿，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根韭菜。
　　
　　小刀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别吃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二虎憨憨地笑了一声，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用袖子擦了擦嘴，站起来，两米的身高像一堵墙竖了起来。
　　
　　小刀带着人跟着钱老三走了，张金鹏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去了。
　　
　　宴会厅里的人很快散了大半，只剩下保洁阿姨在收拾满地的狼藉。
　　
　　陆天站起来，把那件旧夹克的领子翻好，朝门口走去。李瘸子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影子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幸福里小区的门岗换了班，老郑穿着新制服坐在岗亭里，保温杯里的茶水冒着热气，脸上看不出任何和平时不同的表情。
　　
　　陆天骑着二八大杠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车铃叮铃铃地响了两声，老郑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小哥早”，陆天摆了摆手，骑进了小区。
　　
　　小区里一切如常。
　　
　　三号楼的大妈在遛狗，四号楼的大爷在打太极，一号楼的老太太们在花坛边聊天，看到陆天的自行车过来纷纷招手。
　　
　　谁也不知道，这个骑着一辆破自行车、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人，昨天在城东的砂石厂里剁掉了闸北六爷的一只手。
　　
　　陆天把车停在更衣室门口，换了制服，开始巡逻。从东区走到西区，从西门走到北门，一圈下来四十分钟。
　　
　　他看到花坛边有一袋垃圾没有扔进垃圾桶，弯腰捡起来扔了进去。遇到三号楼的业主搬东西，顺手搭了把力。
　　
　　一切都很正常。但更衣室里的气氛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