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月姐！ (第2/2页)

她低着头，穿着那件被红酒弄脏的校服，红酒渍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像一朵朵枯萎的花。
　　
　　班主任的手搭在她肩膀上，微微用力，像是在给她力量，又像是在给她最后的支撑。
　　
　　刘思雨的妈妈第一个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绕过桌子走到小月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就是你打的我女儿？你这个小贱人，你有娘生没娘养是不是——”
　　
　　她的手指差点戳到小月的鼻尖，唾沫星子喷了小月一脸。
　　
　　班主任挡在小月面前。“这位家长，请你注意言辞，这里是学校——”
　　
　　金链子男人一把推开班主任。他的手按在班主任肩膀上，猛地一推，班主任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眼镜歪了，扶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几个家长围了上来。
　　
　　卷发女人伸手去抓小月的头发。“跪下！给我女儿磕头赔罪！再自己扇自己十个耳光，这事就算了！”
　　
　　她的指甲涂得血红，五根手指像五把刀，朝小月的脸抓去。
　　
　　小月的身体缩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抬起头看着那几只朝她伸过来的手，手指攥紧了那件旧夹克，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不哭，她不能哭。天哥哥说过，不要怕。
　　
　　校长站在旁边，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想说“算了”，想劝小月道个歉，想把这事糊弄过去。他的嘴张开了——
　　
　　而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一阵声音。
　　
　　很远的，隐隐约约的，像风吹过松林，像海浪拍打礁石，像远雷在天边滚动。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那不是风，不是浪，是人的声音。
　　
　　几百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排山倒海，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震得茶杯里的水都在微微颤动。
　　
　　“月姐——！”
　　
　　“月姐——！”
　　
　　“月姐——！”
　　
　　会议室里的人全部愣住了。
　　
　　卷发女人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距离小月的头发不到十厘米，停在那个位置，像被人点了穴。
　　
　　金链子男人的嘴张着，忘了合上，下巴差点脱臼。
　　
　　校长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忘了推。
　　
　　刘思雨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在哆嗦。
　　
　　校长第一个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他往下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金链子男人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我倒要看看谁在装神弄鬼——”
　　
　　往窗外一看，嘴巴张开，忘了合上。
　　
　　卷发女人挤过来，推开金链子男人，“让开，我看看——”看了一眼，腿一软，扶住了窗台。
　　
　　楼下，学校门口的空地上，停满了车。
　　
　　密密麻麻，黑色的轿车一辆挨着一辆，从校门口一直排到马路尽头，排到街道拐角，排到下一个红绿灯。
　　
　　车漆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在晨光中流淌。
　　
　　有人大概数了一下，两百多辆，只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