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怎么死的？ (第2/2页)

但最奇怪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亚洲人的深褐色，嵌在那样一张欧洲骨架上，像两块深入湖底的暗礁。
　　
　　他站在那里，微仰着头，看着佐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有见老友的激动，有某种难以言表的野生感。
　　
　　大梵。
　　
　　金蒙空大梵。
　　
　　双天至尊的另一位。
　　
　　如果说佐维是最锋利的刀，那大梵就是最沉重的锤。他的名声是来自泰国的地下拳场。
　　
　　佐维站起来。
　　
　　两人面对面，一个瘦削笔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一个高大宽阔像一座从地壳深处隆起的山。
　　
　　然后大梵伸出手臂，佐维也伸出手臂，两人同时拍在对方的后背上。
　　
　　“你来了。”佐维的声音沙哑，但语气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像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你的事，我一定来。”大梵松开手，在佐维对面坐下，随手把阿鬼的冻柠茶端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吸管咬得嘎吱响，冰块在他嘴里被嚼碎，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
　　
　　他抹了抹嘴，看着佐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太乙……怎么死的？”
　　
　　佐维沉默了两秒。
　　
　　“惨。”
　　
　　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擦过铁板。
　　
　　大梵的眉毛皱了起来，金发在风扇吹出的气流中微微晃动。
　　
　　他见过太乙。
　　
　　两年前在曼谷，他和太乙联手执行过一次刺杀任务，目标是金三角一个叛变的毒枭。
　　
　　太乙的刀法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快、狠、准，没有任何花哨，一刀封喉。
　　
　　那次任务只用了四分钟，从潜入到撤离，干净得像外科手术。
　　
　　太乙的刀法在暗黑之门排前三，大梵一直以为，亚洲杀手圈里能杀太乙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怎么个惨法？”大梵问。
　　
　　“刀被夹住——用两根手指。然后被活捉。被审讯。被折磨。最后——”佐维顿了顿，握在茶杯上的手指猛然收紧，杯子里的冻柠茶微微晃动，“全尸都没有留下。”
　　
　　大梵沉默了，他伸出手，把桌上那把白菊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地放回去，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品。
　　
　　“他妈的。”大梵用泰语骂了一句，声音很轻。
　　
　　片刻的沉默后，佐维抬起头，换了一个话题，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你师父呢？我听说隐退了。”
　　
　　大梵一愣，然后笑了，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他？他算什么师父——只能算启蒙师父吧。教了我怎么出拳，怎么收拳，怎么在擂台上不被打死。但真正让我变成大梵的，不是他。”
　　
　　佐维记得。
　　
　　以前他也问过大梵，你的拳法和腿法，和你师父的路子完全不一样，你跟谁学的？大梵当时只是笑笑，说一个很奇怪的人，没有多说。
　　
　　佐维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那次就没有追问。但今天，在这个茶餐厅里，窗外是港岛阴沉的天，桌上是一把白菊，对面坐着他唯一信任的搭档，他忽然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