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没有撬不开的嘴 (第2/2页)

采砂厂在青龙市东郊，是雪天帮起家时的第一个据点。
　　
　　现在这里早已停产，但厂区保留了下来，被改成了雪天帮青龙分部的训练基地和仓库。
　　
　　车队驶入厂区大门时，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边泛起一线灰蒙蒙的鱼肚白，砂石厂高大的传送带和碎石机在晨光中投下巨大的黑色剪影。
　　
　　周志明和铁头已经到了。
　　
　　他们站在砂石厂办公楼门口，天台的藏匿之后他们从医院后墙翻出来、辗转了一趟黑出租逃离飞鹰门的围堵，比陆天早到了大概半个小时。
　　
　　周志明额头上缝了九针的伤口还包着纱布，纱布外面渗出一片淡红色的血渍，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铁头绑着绷带的右臂吊在胸前，左手撑着膝盖，站在那里都在微微喘气，但他看到陆天的那一刻，浑身的疲惫像被点燃了，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天哥！”
　　
　　陆天走到铁头面前，先看了一眼他右臂的刀伤——伤口的缝合线还粘着干涸的血痂。
　　
　　然后陆天抬手，在铁头完好的左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就一下。
　　
　　铁头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大勇抱着赵克礼的腿喊那句“下辈子还跟天哥”，忽然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了——天哥回来了，这就够了。
　　
　　“大勇的尸体呢？”陆天转向周志明。
　　
　　“还在事故现场。飞鹰门把路段封了，伪装成交通事故清场，我们的人进不去。”
　　
　　周志明尽力保持着汇报的冷静，但声音里的颤抖压不住，
　　
　　“孙胖子和秃狼那边也一样——飞鹰门动作很快，警察到医院的时候病房已经空了，秃狼不知被他们弄到哪里去了。但孙胖子有目击者，说他……”
　　
　　“不用说了。”陆天抬起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
　　
　　目光转向砂石厂办公楼旁边那间废弃的碎料车间——那栋灰色水泥建筑没有窗户，隔音极好，是陆天当年亲自改造的审讯室。
　　
　　然后他看了一眼幽冥和李瘸子，抬手指了指押在车上的几个飞鹰门俘虏。
　　
　　“阎王殿里，没有撬不开的嘴。”
　　
　　幽冥和李瘸子一左一右，把四个俘虏推进了碎料车间。
　　
　　其他俘虏被押在外面跪成一排，嘴上贴着胶带，耳朵却能听到一切。
　　
　　车间的门在身后关上——里面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泡悬在房梁上，光影晃悠着照在满是粉尘的水泥地面上。
　　
　　幽冥不紧不慢地从一个铁皮柜里取出他的工具，一把剥线钳、一把美工刀、一瓶医用酒精和一卷钢丝。
　　
　　他把工具一件一件摆在水泥台面上，动作很慢，每一件工具和水泥台碰撞时都发出轻微的金属脆响。
　　
　　第一个被审的是那个在机场伪装成“商务旅客”的男人。
　　
　　他的脸颊上还有大梵留下的淤青，嘴唇干裂，眼神虽然故作镇定，但被绑在椅子上的双手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幽冥在他面前蹲下来，手里把玩着那把剥线钳，语气很温和，像是在跟邻居拉家常：“飞鹰门在我们天哥的地盘上杀了我们兄弟。这件事让人很生气。我生气的后果，就是你必须在我把这把钳子用完之前，说清楚我们想听的话。钳子钝得很快，你的指甲够不够用，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