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用命去守 (第2/2页)

客厅里飘着淡淡的茶香——武夷岩茶，萧国邦的最爱。
　　
　　萧国邦正坐在沙发上泡茶。
　　
　　他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口的扣子规规矩矩地扣着。
　　
　　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大多数同龄官员的啤酒肚，脸上的线条比年轻时更温润了几分，但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仍然锐利——那是几十年基层历练留下的痕迹，看人看事都透着一股穿透力。
　　
　　茶几上的电视机开着，但调成了静音。
　　
　　屏幕里正播放着一则新闻快讯，画面上是一批被押解的嫌疑人被特警押出地下室的画面，字幕显示着“多国联合打击十字星间谍网络”的字样。
　　
　　这条新闻的背景陆天很清楚——国安部门根据他交出去的十字星亚洲区潜伏名单，在亚洲多个国家和地区同步展开行动，一夜之间抓捕所有十字星在亚洲潜伏的成员，摧毁这个在亚洲活动多年的间谍网络。
　　
　　新闻没有提他的功劳，当然也不会提。
　　
　　但萧国邦此刻调到这部新闻，显然不是为了看热闹。
　　
　　看到陆天走进客厅，萧国邦放下手中的紫砂壶，靠在沙发靠背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先是从上到下打量了陆天一遍——不是用官员打量群众的眼神，而是长辈打量晚辈的眼神，带着几分审慎，几分关心，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港岛教父来了？”萧国邦推了下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调侃，“坐，别站着。在我这儿你就是晴晴的男朋友，不是什么教父，更不是什么江南王——这两顶帽子在我面前都没用。”
　　
　　陆天被他这句话逗笑了，苦笑着拱了拱手：“萧叔，别，在您面前我就是个骑二八大杠的小青年。什么教父、江南王，都是外面瞎传的。”
　　
　　萧国邦对陆天的态度很满意。
　　
　　他见过太多年轻人仗着一点江湖地位就目中无人，但陆天不一样——港岛教父的头衔、大紫荆勋章的荣誉、一夜覆灭飞鹰门的战绩，其中任何一样放在其他人身上都够吹一辈子了，但陆天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还是之前那个骑二八大杠的小青年会说的话。
　　
　　“这还差不多。”萧国邦端起紫砂壶给陆天倒了一杯茶，茶水注入茶杯时微微冒着热气，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清雅。
　　
　　他把茶杯推到陆天面前，收起调侃的语气，换上了认真的表情，“说正事——今天下午，京城来电话了。”
　　
　　陆天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国安？”
　　
　　“嗯。”萧国邦点了下头，语气带了点郑重，“他们托我向你转达一声感谢。你从港岛拿到的十字星亚洲区潜伏名单，国安在收到名单的当天就启动了多国同步行动——十二个国家和地区，全部落网，包括三个潜伏超过二十年的资深间谍。国安那边原话是——‘陆天同志为维护国家安全作出了重大贡献’。”
　　
　　陆天抿了一口茶，茶汤入喉温润回甘。
　　
　　他把茶杯放回茶托上，神色平静，没有因为这份赞誉而流露出任何得意，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国安能在一夜之间把名单上的所有目标同步收网，不容易。”
　　
　　萧国邦看着陆天平静的表情，心里暗自点头。
　　
　　他从政几十年，识人无数，刚才那番话，陆天既没有谦虚推辞，也没有得意炫耀，只是陈述事实——这份宠辱不惊的沉稳，连他见过的许多官员都做不到，而陆天不过二十多岁。
　　
　　这份感谢到了，茶也喝了，萧国邦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他放松下来，把鼻梁上的银框眼镜取下来搁在红木茶几上，身子往后靠进沙发里，语气恢复了几分轻松：“现在飞鹰门已经解决，江南省暂时没有人能威胁到雪天帮。不过洪门这条线你还得抓紧处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陆天点了点头：“我知道。”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锅铲碰撞铁锅的铿锵声夹杂着萧晴和宋玉琴说话的笑声。
　　
　　桂花香从院子里飘进来，电视机里的新闻已经切换成了晚间天气预报。
　　
　　萧国邦重新泡了一壶新茶，给自己和陆天各倒了一杯，然后举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陆天的杯沿。
　　
　　“不管怎样，平安回来就好。”萧国邦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小晴是个死心眼，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所以——好好的。”
　　
　　陆天没有回答，只是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武夷岩茶的温润回甘在舌尖蔓延开来，桂花香和红烧肉的香味从厨房方向飘进客厅，萧晴不知在厨房里跟宋玉琴争着试哪道菜的咸淡。
　　
　　窗外法国梧桐的树冠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把夕阳揉碎成千万片碎金洒在窗棂上。
　　
　　他打量着这一切，想起了骑二八大杠闯青龙市的日子，从青龙到港岛，从小帮派到横跨两省的大势力。
　　
　　飞鹰门覆灭了，修罗死了，洪门的报复很快就会再来。
　　
　　这片刻的安宁，值得他用命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