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金雄鹰旗 (第2/2页)
跟在身侧的护卫犹豫地开口,“您要亲自出城迎接?”
“当然。”
莱恩的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他扯了扯缰绳,战马缓步走向城门。
“看!领主大人出来了!一身黑!帅炸!这是要和亲爹刚正面啊!!”
玩家们的欢呼和起哄声,从城墙上滚滚而下,砸在凛冬领清晨的薄雾里。
他们喊得理直气壮,毫无顾忌,声音甚至盖过了那日渐逼近的马蹄声。
他们不管什么贵族颜面,不在乎什么父子情深,也不会有人教他们这个场合该肃穆着脸站着。
他们只知道——有热闹看,有任务做,有经验拿。
而此刻,他们站在他的城墙上。
...
城门外,洛希尔伯爵的军队已经停了下来。
两千骑兵,整齐地停在旷野上,马蹄下的冻土无声承受着那份压迫。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那面金雕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比任何语言都更直接地宣示着这支队伍的来意。
洛希尔伯爵骑在一匹高大的白色战马上。
他没有穿战甲,而是一身剪裁精良的贵族礼服,领口有繁复的金线刺绣,袖口翻出的白色蕾丝衬得整个人雍容而从容。
那是一种刻意为之的姿态——我不是来打仗的,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正在打量眼前的凛冬城。
他打量得很仔细,很慢,像一个老练的商人在估价一件货物。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和他记忆中的凛冬领差得太远了。
高耸的红砖城墙,足有原先的两三倍之高,砌得密实,砖缝间甚至能看出精良的工艺。
城头上密密麻麻地站着人,黑压压一片,肉眼已难以计数。
更让他眼皮微跳的,是那一门门被推上城垛、沉默地指向旷野方向的黑铁炮管——
他不认识那是什么东西。
他见过弩炮,见过投石机。
但那种形制,那种被精确固定在支架上的金属管道,散发着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陌生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就连他胯下的白马,此刻也微微地刨了刨蹄子,神经质地打了个响鼻。
洛希尔伯爵眯了眯眼。
他的表情没有变,仍然是那副贵族惯有的傲慢与从容。
但他手指扣住缰绳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了一分。
他身后,莱昂的视线也落在了那排炮口上,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在不知不觉中,淡了一点点。
他不想承认,但他猜到黑钢军团全军覆没的原因可能和那些黑漆漆的管子有关。
那是那种会让人连城墙都摸不到就死的东西。
他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告诉自己——父亲带来的是两千骑兵,是洛希尔家族的精锐。
莱恩绝对没有胆子动手的。他只是一个废柴私生子。
就在这时,城门开了。
不是轰然大开,而是缓缓地,有条不紊地,两扇厚实的木门向两侧推开,露出里面长长的甬道。
然后,一匹黑色的战马,迈步走了出来。
马背上的人,穿一身黑,没有铠甲,没有护卫簇拥,只带着寥寥几名亲卫跟在侧后方。
他的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地握着缰绳,神情平静得像是一个出门散步的年轻人。
洛希尔伯爵盯着那个骑马走出来的身影,久久没有开口。
那是他的私生子。
他上一次见到这个孩子,还是在那个雨夜,他母亲死亡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那个孩子站在那里,沉默地,眼神里有一种被伤口浸透了的、无声的倔强。
那种眼神他见过很多次,他向来懒得在意。
但眼前这个骑着黑马朝自己走来的年轻人——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眼泪。没有委屈。没有卑微。
他就那样平静地骑着马,越过了城门,越过了城墙投下的阴影,朝这边缓缓走近,直到最后停在距离洛希尔伯爵不远不近的位置。
不是卑躬屈膝的下属距离,而是一种……对等的。
他抬起眼,与洛希尔伯爵的视线对上了。
旷野上的风很大,刮得枯草沙沙作响,夹着北方特有的冰碴子,扑在脸上生疼。
父子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洛希尔伯爵在这一刻,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丝不安。
这不是他预料中的剧本。
他预料中的,是一个惶惶然出来跪迎的孩子,是一个知道自己无路可退、只能俯首认命的废柴。
而不是这个。
这个骑着黑马、眼神干净得像一面镜子的年轻人,站在他用自己一手建起的城池面前,以一种平静而坚定的姿态看着他——
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洛希尔伯爵的手指,在袖口的刺绣上,无声地摩挲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今天这趟,恐怕不会像他想象中那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