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三十七分钟。 (第1/2页)
然而,他撑了不到一刻钟。
在这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城外十炮齐响。
第一轮齐射时,十枚铁球同时砸上城门。
那扇包了两层铁皮、用四指粗门栓顶死的橡木城门在撞击中发出了一声可怖的闷响。
铁皮上瞬间绽开了五六个拳头大的凹坑,像是被什么怪物从外面用力按了一把。
碎木屑从门缝里迸射出来,扎进了躲在门洞内的两个步兵脸上,其中一个捂着眼睛惨叫着倒在地上。
城墙上更多的人蹲了下去。这一次不光是腿软,有人开始往城墙内侧的台阶撤退了。
铁角男爵的声音已经嘶哑了:“顶住!都顶住!”
但没人听。
第二轮齐射。
城门正中被连续命中六发。门栓折断的声音沉重而清晰,像一根巨大的骨头被活生生掰成两截。整扇城门向内偏移了半尺,铁皮彻底撕裂,露出里面已经碎裂成纤维状的木芯。
门洞里的士兵开始往后跑了。
第三轮。
城门倒了。
不是被撞开的,是整个门框连带着两侧的石砌门柱一起向内坍塌下去的。三百多斤的橡木门板砸在城门洞的石板路面上,掀起了一阵呛人的灰尘。
碎石和铁皮碎片在门洞内弹射。
与此同时,铁角男爵派出的三波求援骑士,一波都没能跑出去。
第一波六个骑士从西门冲出,还没跑出五百米,就被埋伏在路边丛林里的【队友别慌我送】带着一帮重装盾兵给硬生生拦了下来。
那些玩家根本不跟你玩什么骑士对决。
一排半人高的精钢大盾杵在路中间,像一堵突然从地里长出来的铁墙。盾后面,几十支燧发枪的枪口从盾与盾之间的缝隙中伸出来,对准的不是骑士。
是马。
“瞄准马腿!别打人!打马!”
一阵齐射。火光在夜色中连成一排。
战马凄厉嘶鸣,前蹄折断,重重栽倒在地,将背上的骑士甩飞出去。铠甲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刺耳。
然后一群玩家嗷嗷叫着从盾墙后面扑出来。
骑士们还没从摔落的眩晕中回过神,就被七八只手按住了四肢。有人扒铠甲,有人捆绳子,还有人兴奋地掏出手里的麻绳打了个蝴蝶结。
“别挣扎了兄弟,配合一下,绑完给你喝口水。”
三下五除二,六个全副武装的见习骑士被捆成了粽子,一字排开放在路边。
其中有一个骑士还在挣扎,嘴里大骂贱民放肆。
一个玩家从路边捡了根草茎叼在嘴里,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用一种打量稀有展品的眼神看了他半天,最后认真地说:“哥们,你是精英怪还是普通怪?精英怪的话就值得搜搜。”
第二波骑士选了另一条路,东门外的狭窄小路。
没用。
那条路也被堵了。
堵路的玩家甚至懒得列阵,直接在小径上挖了一道齐膝深的壕沟。
战马冲到壕沟前急停,骑士被惯性甩下马,还没爬起来,就被蹲在两侧灌木丛里的玩家用套马索套住了脖子。
第三波骑士,铁角男爵的贴身亲卫,选择了从北门冲出。他们是城里最精锐的战力,每个人都是见习骑士以上,马也是好马,速度极快。
但他们同样没有跑出去。
北门外,一个叫【原来猪也会飞】的玩家提前带人在路中间横了三辆装满石头的板车,然后自己站在板车后面,举着一面从军备库领的铁皮盾牌,以一种极不标准但极其坚决的姿势挡在了路中间。
“来啊!”他朝着冲过来的骑士们大喊,“撞我啊!撞死一个算你赢!”
他当然被撞飞了。
但他身后的板车没有被撞开。战马撞上石头板车的一瞬间,蹄铁打滑,车厢碎裂,石块散落一地,冲锋的队形彻底被打乱。
趁乱,两侧埋伏的枪手开火。
那个叫【原来猪也会飞】被撞飞后,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在世界频道发言:
“被马撞飞是什么体验?痛。真的痛。五颗星推荐。”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膝盖还在吗?”
“在。但是别问胸腔。”
“笑死,这人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正经人谁拿肉身挡骑兵冲锋啊。”
……
眼看城外那些人已经开始冲锋了。
铁角男爵终于怕了。
不,不只是怕。
他站在城墙上,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看到士兵开始有人扔掉兵器。一个、两个、然后是一片。有人已经在城墙内侧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抱着头,不再动弹。
这些人是他的兵。他花了十五年经营铁角领,从父亲手里接过这座小城,维持着这几百来号人的武装。平日里他们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擦亮的铠甲、按时的巡逻、换岗时响亮的口令。
然而此刻,他的城在塌,他的兵在逃。
而那位三殿下承诺的“后援”……
铁角男爵闭了闭眼睛。
他突然清晰地意识到,从他在那份联名文书上盖下印章的那一刻起,他就只是棋盘上一颗注定要被弃掉的棋子。
不管凛冬领打不打得过来,三殿下都不会派人救他。
打过来了,他是试探凛冬领实力的消耗品。
打不过来,他是功臣。
而现在,他是弃子。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十五年。十五年的经营、讨好、逢迎、站队,到头来不过是一枚试毒的银针,用完即弃。他甚至不知道三殿下是否记得他的全名。
“走。”
铁角男爵转身,声音沙哑而干涩。
他身边只剩下四个心腹亲卫了。他们都是他的家生仆从,跟了他十几年,铁角领最后的忠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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