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第59章 渡虚 (第1/2页)
那道惨白的光,锁死了巡游艇。放牧者的蛇形船,在半空折了个弯,缓缓压过来。
“宿主,它的炮口——”天目急促道,“锁定我们了!”
“我知道。”关星尘的手,按在玉牌上。玉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天目,”关星尘盯着那艘压过来的蛇形船,“渡虚境,到底是个什么境界?”
“渡虚者,身渡虚空。”天目说,“星核与空间共鸣,可以短距跃迁——就像,在这张纸上,折一道痕。”
“折一道痕。”关星尘看着自己的手,“从纸的这头,跳到那头。”
“对。”天目说,“但折痕,要算准。算偏一寸,你就会被空间——撕成两半。”
“撕成两半。”关星尘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那要是算准了呢?”
“算准了——”天目顿了顿,“你就是这张纸上,第一个会折纸的人。”
“会折纸的人。”关星尘忽然笑了一下,“有意思。”
“跑!”郑伯在后舱喊,“小兄弟,别管我们,你们快跑!”
“跑?”关星尘盯着那艘压过来的蛇形船,“跑了,棚里那几百口人,怎么办?”
他忽然想起,天澜界那座灯火通明的城;想起卷四里,那支举域飞升、整支舰队变成空壳的舰队。
“天目。”他说,“星盘里,那套‘空间坐标’的算法——现在,能算吗?”
“那是渡虚境的算法!”天目急道,“你才化翼——算这套,星核会烧——”
“烧了,能救几百口人吗?”
“能——”天目顿了一下,“能。渡虚境,短距跃迁。算准坐标,能带着一船人,跳出炮口。”
“那就烧。”关星尘说。
“宿主——”天目还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半声,又咽了回去。它知道,拦不住了。这个从金陵废墟里走出来的拾荒者,认定的事,就是拿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放心。”关星尘像是听见了它的犹豫,低声说,“我这条命,还没到赔进去的时候。账,还欠着呢。”
他盘膝坐下,把玉牌贴在眉心。混元星盘,在他脑子里轰然展开——星图、坐标、灵网、那艘蛇形船的炮口轨迹,无数条线,在他意识里交织成一张网。
“坐标……计算……”他咬着牙,“第三颗星球背面……那道灵网缝……穿过去……”
星核,在他的丹田里,猛地一缩。一股烧灼的剧痛,从胸口炸开,他几乎要跪下去。
他算的不是账,是一条命的路。
算一座城的位置,算一道网的缝,算一次跃迁要烧掉多少星核——算到最后,他忽然想起金陵废墟里,那个教他认字的账房先生。先生说过:算账的人,心要静。心不静,账就乱。
关星尘的心,很静。静得像一口枯井。
“宿主!”天目喊道,“星核要撑不住了!”
“撑得住。”关星尘的嘴角,渗出一丝血,“我算过的账,没有对不上的。”
放牧者的蛇形船,炮口已经亮起白光。那光,比灰塘星的太阳还亮,亮得他眯起眼睛。
他忽然想起晨星号货舱里那面名录墙;想起墙上一笔一画的名字;想起郑伯说的那句——“记下来了,就不会灭。”
“不会灭。”关星尘低声说。
放牧者的蛇形船,炮口已经亮起白光。
就在白光喷出的前一瞬——
巡游艇,忽然像被一只手捏住,凭空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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