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第67章 野 (第1/2页)
野修巷的尽头,有一间破茶馆。茶馆老板是个独眼的老头,专门给野修们“看相”——其实,是收点小钱,给人排忧解难。
茶馆的幌子上,写着四个字:“问事一核。”
关星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一个野修,掏了一枚灵核,问了一件事,愁眉苦脸地走了;又一个野修,掏了一枚灵核,问了一件事,骂骂咧咧地走了。
“问的事,都没用?”关星尘问。
“不是没用。”天目道,“是问的人,没听懂。”
“那听懂了,有用吗?”
“听懂了,”天目说,“就不用再来问了。”
关星尘进了茶馆,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坐在角落,听野修们说话。
“听说没?飞升台又要送人上去了。”
“送谁?”
“青莲宗的孟长老。修到渡虚巅峰,要渡劫飞升了。”
“飞升啊……”一个年轻野修,眼里露出神往,“渡劫成功,位列仙班,就再也不用交税了。”
“做梦吧。”另一个老野修嗤了一声,“飞升,是咱们这些野修能想的?人家青莲宗,是仙盟正宗,上三等人族——咱们下四等奴籍,练一辈子,连飞升台的台阶都摸不着。”
“那……那功法呢?咱们不能练仙盟的功法吗?”
“功法?”老野修冷笑,“功法斋的正版,三百枚灵核一本。你有吗?”
年轻野修不说话了。他低下头,攥着手里那本皱巴巴的《引气诀》残篇,指节发白。
关星尘放下茶碗,走过去,在老野修对面坐下:“老哥,请教个事。”
“说。”
“仙盟的功法,有没有真的?”
老野修抬眼看了他一眼:“你新来的?”
“新来的。”关星尘点头,“野修,七等。”
“七等奴籍。”老野修哼了一声,“新来的,就敢问这个。”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真法,有——在宗库里锁着呢。仙盟十宗,每宗一脉真法,传内不传外。”
“那要是有人,把真法偷出来呢?”
“偷出来?”老野修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仙盟立盟三万年,偷真法的,死了一茬又一茬。真法没偷出来,人倒是一批批填了坑。”
“三万年。”关星尘说,“三万年,就没人想过——真法,凭什么锁在宗库里?”
老野修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半晌,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道:“想过的。可想了,又能怎样?”
“想过的人呢?”关星尘问。
独眼老板没有回答。他低头,给自己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才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
“想过什么?”
“想过,真法凭什么锁在宗库里。”独眼老板说,“我当时,也问过一个人——他告诉我,真法不锁,天下就乱了。”
“谁告诉你的?”
“一个白袍修士。”独眼老板说,“他腰间挂着一块紫玉牌——仙盟沈家的人。”他顿了顿,“他说完那话的第二天,我这家茶馆,就被人砸了。我的一只眼,也瞎了。”
“沈家。”关星尘的目光,动了一下。
“想过的人,”老野修放下茶碗,声音低下去,“要么死了,要么——疯了。”
关星尘没有追问。他付了茶钱,起身,正要走,茶馆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野修,被人从门外抬进来。那人全身颤抖,口吐白沫,双手死死抠着地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走火入魔。
“又是练功练的!”茶馆里有人喊,“谁卖给他的谱子?”
“《凝核要义》错漏本!”一个瘦小的野修,哭丧着脸,“他说便宜,非要练——我说了有风险,他非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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