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第69章 债 (第2/2页)

“星宫遗物？”关星尘装傻，“执事大人，我一个七等奴籍的野修，哪来的星宫遗物？”
　　
　　“少废话。”执事一挥手，“搜！”
　　
　　两名白袍修士，一左一右，朝关星尘逼过来。关星尘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那个执事，忽然，笑了一下：
　　
　　“执事大人，您搜之前，我先问一句——你们找的，是顾长生的册子，还是，第九具棺的钥匙？”
　　
　　执事的脸色，猛地变了。他死死盯着关星尘，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怎么知道第九具棺？”
　　
　　“我知道的，还多着呢。”关星尘说，“我还知道，仙盟三万年，一直在找第九具棺。可你们找错了地方——棺不在星宫，在仙盟。”
　　
　　茶馆里，死一样的安静。执事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拿下他！”执事厉声道，“不论死活！”
　　
　　两名白袍修士，拔剑扑上来。关星尘不退反进，脚尖一点，欺到左边那人身前——他不是硬碰硬，他是算好了：这茶馆的柜台，是星石砌的，硬；左边那人的剑，是青钢剑，脆。
　　
　　铛！那人一剑砍在柜台上，青钢剑崩出一个豁口。关星尘趁他愣神，伸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剑，脱了手。
　　
　　“我说了，”关星尘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的，比你们多。”
　　
　　右边的白袍修士，一剑刺来。关星尘侧身，让过剑尖，反手，把夺来的青钢剑，架在他脖子上。
　　
　　“两位，别动。”关星尘说，“我这个人，怕死。怕死的人，下手，都不轻。”
　　
　　执事的脸，白一阵，红一阵。他盯着关星尘，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姓关？金陵那个关？”
　　
　　关星尘的心，沉了一下：“你认得我？”
　　
　　“金陵……收割日……”执事的嘴唇，抖了起来，“那个……被‘选走’的丫头……关星月——你是她哥？！”
　　
　　关星尘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松开手，一把揪住执事的衣领：“你——知道我妹妹？”
　　
　　执事的喉咙，被勒得说不出话。他拼命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塞到关星尘手里。
　　
　　那块木牌，是仙盟奴籍的木牌。可背面，刻着一个名字：
　　
　　“关星月。”
　　
　　关星尘看着那三个字，手，抖了一下。
　　
　　“她……她入过仙盟？”
　　
　　“入过。”执事喘着气道，“十年前，被‘上面’的人送进来的。可第二年，她又被人接走了——接去了哪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走之前，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让我哥，别来找我。这地方，水太深。’”
　　
　　茶馆里，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子噼啪的响声。关星尘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水太深。”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星月，你让哥别来——可哥，已经来了。”
　　
　　他松开执事，把那块木牌，收进怀里。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独眼老板：
　　
　　“老哥，替我传句话出去。”
　　
　　“传什么？”
　　
　　“就说——星宫第七代守真使顾长生，他的债，有人接了。接账的人，姓关。”
　　
　　他说完，一步跨出茶馆。晨光，正从百丈关的方向，漫过来。
　　
　　身后，独眼老板的声音，追了出来：“小兄弟——飞升台，水深！”
　　
　　“水深，才值得蹚。”关星尘没有回头，“我这辈子，蹚的水，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