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纸急奏动龙颜 (第2/2页)
说句实在话,连宇文述都暗自吸了口凉气:李宣,真敢豁出去。
朝廷早有明令,地方郡兵驰援,只为牵制叛军、迟滞其攻势,并非叫他们去送死。可李宣倒好,不光冲了,还冲成了。
“宇文卿,你怎么看?”杨广抬眼问。
“陛下,李宣……”宇文述刚开口,忽觉“疯”字出口太刺耳,连忙收住,略一躬身,语气转得又稳又亮:“果然是忠勇过人!洛阳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他却率一万精锐硬闯重围,入城协防,更亲手斩了杨玄挺……此等胆魄,此等赤诚,足令叛贼丧胆、将士扬眉!”
“守城将士见援军至、逆首伏诛,士气必为之一振。”
这话一出,便知宇文述为何能得圣眷多年……嘴上功夫是其次,要紧的是那份拿捏分寸的机敏,多少人一辈子都学不来。
旁边侍立的王义听见李宣战绩,怔了半晌,随即嘴角一扬,心里踏实了:“我就知道没看走眼!李宣对陛下、对大隋,从来不是嘴上说说。洛阳危在旦夕,他偏选最难的路走……带兵杀进去,守城、斩将、稳人心,桩桩件件,全是实打实的忠心。”
“此子,是大隋真正的脊梁。”
的确如此。
此刻李宣所为,已远超一介武将之责……若无忠义二字撑着,谁肯往九死之地里钻?
更何况,杨玄挺一倒,等于当面扇了杨玄感一记耳光。两家血仇,再无回旋余地。往后日子,刀锋只会更冷、更近。
杨广听完宇文述的话,颔首道:“太原三万兵马已抵洛阳外围,可真正杀进城里的,唯李宣一人。”
这话听着轻巧,弦外之音却沉得很:既赞李宣孤胆,也点出其余诸军逡巡不前。
只是没点名……毕竟带队的是王威、高君雅族中子弟,那些世家门阀的脾性,杨广心里门儿清。
“陛下。”宇文述顺势接话,“有李宣这一万打过太原平叛的老卒入城,洛阳防务至少能稳住阵脚,撑到天军回师,应无大碍。”
“但愿如此。”杨广轻轻一叹。
话音未落,宇文述忽又想起一事,忙上前半步:“陛下!”
“臣今日得报,尚有一事,不知该不该禀。”
杨广眉头微蹙:“你我君臣几十年,何须吞吐?”
宇文述也不绕弯:“杨玄感起事,背后世家推波助澜者不少。来渊……来将军的独子,已投了叛军。”
“不止他。”
“李子雄、裴仁基,原奉诏讨逆,如今却与杨玄感沆瀣一气。”
说到这儿,他顿住了。再往下,牵扯太广,有些名字,不宜尽吐。
杨广面色渐沉,良久不语。
终于,他声音低而冷:“传旨……”
“凡附逆者,一概不赦。”
“待朕亲率王师至,一律夷族。”
“日后若有为叛逆求情者,同罪论处。”
“陛下圣断!”宇文述垂首应声。
片刻后,杨广目光一凝:“李宣孤军赴难,忠勇可鉴,斩将安城,功不可没。”
“擢升勋位两级,授【宣惠尉】。”
“将其事迹通谕全军……让将士们看看,什么叫真忠臣。”
“李宣,当之无愧。”
话音落地,便是盖棺定论。
这份肯定,毫无水分。
杨广心里透亮:放眼全局,除了“忠”字,再找不出第二个理由解释李宣为何敢闯那座死城。不是忠,谁拿命去赌?不是忠,谁甘心陷于绝境?
这次只加勋位,不动官阶,也是杨广心中有数……李宣从行军副总管再升,就是总管,统兵三万、节制一方,太快了,朝野难免生疑。勋位是实打实的荣宠,够分量,又稳妥。
“陛下圣明!”宇文述应得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