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帐中托子,秘册相赠 (第2/2页)
宇文成都可是他将来接掌宇文家的指望,如今一废,他心里直发虚。
“眼下只有一条路。”
宇文述缓缓道:“让成都回山,去找他师父……或许还有转机。”
宇文化及眼睛一亮,立刻应声:“父亲说得对!紫阳真人是真正的世外高人,定能治好成都!”
话锋一转,他咬了咬牙:“可那个李宣……就这么算了?”
“他断了成都的手,等于踩在宇文家脸上!这事,能翻篇?”
说到这儿,他眼底全是狠意。
“放心。”
宇文述冷笑一声:“他去凉州,本就不是什么好差事。我早把人安进了他军中……不管他平叛成不成,横竖都活不到回京那天。”
“他,走不出凉州。”
在他眼里,李宣不过一只随手可碾的虫子。
……
军营,议事大帐里。
“唉……”
樊子盖坐在李宣对面,叹了口气:“你啊,偏要去招惹宇文家?”
“人家是开国元勋,圣眷正隆。当年陛下还是晋王时,他们就跟着鞍前马后,如今满朝文武,多少人是他们提拔的?”
“你这一手,废了宇文成都的胳膊,等于把宇文家彻底得罪死了。”
“往后日子,怕是难了。”
“要是那天我在洛阳,还能拦一拦。可惜……晚了。”
他脸上写满无奈。那天李宣和宇文成都动手时,他正忙着调粮筹饷,人不在场。若在,绝不会由着这事发生。
“多谢樊尚书挂心,李宣记下了。”
李宣笑了笑,语气平静:“可那宇文成都,真不是我挑的事。他一上来就摆谱,好像全天下都该跪着他走。我拿命拼出来的今天,可不是为了看他脸色。”
“只是没想到……他连我一招都扛不住。”
樊子盖摇摇头,没接这话,只低声叹道:“这世道,世家压一头,寒门矮半截。几十年来,我在两朝当官,看得清楚……不是谁不愿改,而是根子早就烂透了。”
“我改不了,陛下改不了,谁也改不了。”
他出身世家,却非顶级门阀;靠的是实绩,不是祖荫。所以看得清,也更无力。
李宣沉默片刻,才开口:“或许……有人会去改呢?”
樊子盖苦笑:“谁?谁有这本事?”
“今日来,不是为说这些。”他收了神色,正色道:“凉州这一趟,你务必小心。”
“薛举、李轨,都不是寻常草寇。他们是凉州土生土长的豪强,盘踞多年,根基扎得比树还深。杨玄感一起事,他们就趁乱抬头,料准朝廷腾不出手收拾他们。”
“防他们,更要防自己人。”
“宇文家既把你当死敌,必有后手。孟禀、杨士览这两个,跟宇文家早穿一条裤子,万不可信……关键时刻,他们反水,比敌人更毒。”
“还有,孟文举是我小儿子,我已叮嘱过他:听你号令,绝不含糊。你信得过他。”
“至于凉州那边,我也托了几个老友和旧部,粮秣补给上,他们会尽力照应。”
他一口气说完,语气沉稳,句句实在。
李宣起身抱拳,声音郑重:“樊尚书这份情,李宣不敢忘。”
樊子盖摆摆手,笑了:“洛阳城下同守一个多月,老夫信得过你的骨头,也信得过你的本事。像你这样的人,不该栽在阴沟里。”
“再说,我年纪大了,长子已在朝中站稳脚跟,说不定哪天就承圣恩重用;小儿子嘛……跟着你,在军中闯一闯,也是条正路。”
“再者……”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只望着帐外远处,轻轻一叹。
显然。
以他两朝元老、几十年宦海沉浮的经历,怎会看不出大隋这艘船,眼下已到了什么境地。
“樊尚书放心。”
“令郎交到我手上,绝不会委屈了他。凉州虽远,未必不是建功立业的地方。”
李宣语气平和,却字字笃定。
樊子盖闻言,慢慢从椅中起身,整衣束带,朝着李宣深深一揖:“犬子,就托付给李将军了。”
“您太客气了。”李宣快步上前,双手扶住他臂肘,“您举荐在先,照拂在后,这份情,我记着。”
话音未落,樊子盖伸手入怀,摸索片刻,取出一本薄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