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行军刀法 (第2/2页)
他低头抱拳,语速加快:“将军明察!薛举确已遣人入武威,许以高官厚禄,要梁先生献城献兵。”
“此番属下奉命而来,一是呈递梁先生亲笔书信,二是禀报薛举下一步动向。”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信,双手奉上。
李宣拆开扫了一眼,纸面字迹沉稳,句句藏锋。
他合上信,抬眼看向曹珍:“你回去告诉梁先生……
这计,我认了。
我会亲率精骑,断薛举归路,直插武威腹地。
何时动手,随时飞鸽传信。”
“是!”曹珍挺直腰背,声音铿锵。
“去吧。”李宣站起身,略一颔首,“拿下凉州那天,功劳簿上,人人有份。”
曹珍重重一揖,退至殿门,由亲卫引着,悄无声息地融进夜色里。
李宣独自立在灯下,指尖捻着信纸一角,忽而低笑一声:
“投名状?倒也干脆。”
“妻儿已在身侧,再无软肋。”
“接下来怎么走,反倒更自在了。”
“叛军这把刀,正该磨得锋利些……将来砍世家,血不会溅到我袍角上。”
夜渐深。
府邸深处,烛影摇红。
一夜未歇。
不知过了多少回。
李宣和长孙成玉并肩坐在灯下,屋内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
“夫君。”她轻声唤他,指尖轻轻搭在他手背上,“往后,咱们一家真就扎根西凉了?”
“段世家留在西凉,是眼下定下的事。”李宣笑了笑,“以后嘛……谁说得准。”
长孙成玉顿了顿,侧过脸看他:“夫君……”
她声音压得更轻了些,“你是不是……要动手了?”
这话没明说,可两人都懂。
这些年朝夕相对,她早看透了……李宣表面按规矩办事,背地里却把一家老小从皇帝暗卫眼皮底下悄悄接走;不止如此,还悄无声息拢了一批人,专办那些不能见光的事。
这不是忠臣该干的。
李宣没答,只反问:“成玉,你说,我对那位皇帝,心里头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没犹豫:“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打算,但我知道,你当年入伍,不是自愿,是被逼的。”
“什么恩典赏赐,都是你拿命换来的。”
李宣听了,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发顶:“还是你明白我。”
“说实话,若没点运气,我怕是第一次上阵就交代了。”
“我要是死了,你们娘仨怎么办?”
“被李青一口吞干净?踩到泥里再不许抬头?”
“被村里人当灾星躲着?最后乱兵一过,连尸首都找不着?”
“打从第一天穿军服起,我就恨这身袍子。”
“感激?升官?真谈不上。”
“全是拿命赌出来的。而那位皇帝,压根没把‘忠’字当回事……真顾念忠心,就不会把我往凉州推。”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凉州是死地?可他还点了我名。”
“那我,又何必对他尽忠?”他笑了一声,淡得像风掠过耳畔。
他向来不瞒长孙成玉。对朝廷、对杨广,他心里什么样,嘴上就什么样。
说白了,杨广嘴上夸他是栋梁之才、大忠之臣,心里呢?
李宣在他眼里,永远比不上宇文家,比不上那些他信得过的世家贵胄。
不过是一颗好用、好弃的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