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但愿这一注,没押错 (第1/2页)
他本是两朝元老,文帝在世时便赤胆忠心,本打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史书上,他也确是这么写的。
可今时今日,山河倾颓,君昏臣佞,大局已溃不可挽。
亡国之兆,就在眼前。
“杨广这些年东征西讨,耗尽民力军力,早把国本掏空了。”
“他已无可救药。”斛斯政冷笑一声。
“既斛侍郎心意已决,此番可是直奔凉州?”樊子盖问。
“正是。”斛斯政坦然颔首,随即道:“进了凉州,自然得备一份投名状。”
“兵部库中所有甲胄兵刃、全国戍防图册、各路驻军详情——我全都誊录妥当,半月前就已备齐,只等启程。”他淡然一笑。
既已同舟,便无须再藏。
“文超。”
樊子盖不再多言,抬声唤向殿外。
应声而入的,是一位身着绯袍的中年官员,步履沉稳,神情内敛,约莫三十出头。
正是樊子盖长子,樊文超。
“父亲。”
他入殿即拜,礼数周全。
“为父交代你办的事,可办妥了?”樊子盖问。
樊文超瞥了斛斯政一眼,毫不迟疑:“早已齐备,尽数移出大兴城外,只等父亲一声令下,随时可动身。”
“老尚书也为李宣备了一份厚礼啊。”斛斯政莞尔,心里已然明了。
“不是老夫要备,是那小子开口要的。”樊子盖无奈摇头。
斛斯政眸光一闪:“他要了什么?”
“铸器匠、冶铁工、农技师、酿酒师——凡有一技之长者,他一个不落,全要。”
“老夫私下替他拢了一批,足足数百人。”
“如今朝廷弃守京畿,这事儿,倒也不必再躲躲藏藏了。”
“这些人迟早被朝廷抛下,索性一并送往凉州,倒还有一线生机。”樊子盖声音低沉,字字如石坠地。
“这事交给我办。”
“兵部匠署、工部各坊的匠人,尽数迁往凉州。”
“好。”
“有劳了。”樊子盖未作推辞。
话音刚落,他侧身望向长子:“文超!即刻协同斛侍郎,清点大兴城中典籍、匠户、一切可用之物,尽数运出。”
“务必赶在数日内启程;另遣快马飞报李宣,命他速派接应人马。”
“潼关撑不了几天,大兴也守不住了。”
“这道旨意一下,军心已溃,士气将散——不出三日,潼关必生剧变。”
樊文超躬身抱拳:“儿遵命。”
稍顿片刻,又低声恳请:“父亲,待诸事齐备,您与孩儿同赴凉州吧。”
樊子盖嘴角微扬,却难掩疲惫:“从前是棋手,如今只剩棋子。只盼这把老骨头,能扛到凉州城下。”
此时此刻,他全凭一股心气强撑着枯瘦身躯。
而今日这场骤变——
斛斯政毫无保留的剖白,那枚决绝落下的棋子——
终于将樊子盖最后一丝犹疑碾碎。
他原打算送长子随世家南渡,静观朝局,再择机归附朝廷。
可经此一事,再细想深思,他已断定:大隋气数将尽。若让文超南行,不过是换一条死路罢了。
既然如此——
不如押上全部身家性命。
押给李宣。
押回当年亲手布下的那颗暗子。
“李宣。”
“我樊氏一门,从此押你一人。”
“但愿这一注,没押错。”
他抬眼望向西陲天际,目光沉静,心绪翻涌。
……
凉州!
张掖郡。
福禄县下,一座小村。
此刻,全村四百余人尽数聚在村口。前方立着穿青袍的文吏,身后列着十几名甲胄齐整的兵卒。左右堆着几只木箱,箱内叠满新抄的黄纸册子。
“人都到了?”
来者扫视一圈,声线冷峻。
“回镇副大人!”
“本村八十五户,四百一十二口,一个不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