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屋里进人了 (第2/2页)
又过去没一个礼拜,屯子里一家两口子打架,老爷们儿去别人家帮忙干活儿,灌了点酒,跟人耍钱。
那会儿人哪有钱啊,输了百十斤粮食。
那时候东北穷是穷,真饿不死人,春天采野菜,秋天采蘑菇,一年四季山里动物不绝,冬天大雪封山,河里凿个冰窟窿,鱼都自己往上蹦,吃不好是真的,肯玩命也饿不死。
按说也不是死人的大事儿,媳妇儿就是不依不饶,给老爷们儿整烦了,按炕沿上就是一顿锤。
冬天大棉袄二棉裤的,隔着衣服打几巴掌也疼不哪儿去啊,媳妇儿就咽不下这口气,把自己又挂房梁上了,咽气了。
这事儿出了以后,这屯子的媳妇儿地位直线上升,老爷们儿放屁都得夹着皮燕子走到院子里放去。
老婆婆们天天看着儿媳妇儿脸色过日子,做饭是咸了咸吃,淡了淡吃。
有活儿老婆婆抢着干,儿子在家咳嗽一声,都得挨大嘴巴子,怕吓着儿媳妇儿。
就这,屯子里又死了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媳妇儿,可能有点产后抑郁,就自挂了北房梁。
这是吊死鬼找替身啊,家家自危。
赵老妹子本来就不是找事儿的人,男人是家里的独苗,走了以后,公公婆婆和赵老妹子相依为命,跟亲爹亲妈差不了多少,有一口好东西都得相互让着吃。
按说赵老妹子就不可能有啥想不开的,可偏有一天早起就觉得心里不得劲,也说不出啥,看啥都不顺眼,跟我妈那年更年期似的。
我妈更年期那年,我爹头发都比往年秃的多,那是真折磨人啊,我们爷俩都快被整抑郁了。
强忍着没和公公婆婆发火,这晚上就梦见自己的死鬼男人满身是血的来找她了,让她赶紧走,别在家待了,屯子这事儿解决完了乐意回来就回来,想走道走道。
也就晚上九点多钟,原本睡觉的老婆婆也进屋了,儿子给他也托梦了,让她晚上看着点,晚上没准要出事儿。
老太太也不敢睡了,到这屋看着赵老妹子一宿,眼都不敢眨,天一亮一家子给赵老妹子收拾行李,求人拉牛车给送到了王老二家。
赵老妹子到王老二家的第二天晚饭的时候,大小俩闺女正拿着筷子在一盆猪肉炖酸菜里翻猪肉片子,王老二喝着小烧,大小子吃饭快,推了饭碗子,在炕上躺着揉肚子。
王老二媳妇和赵老妹子边吃边唠嗑,听见外面的黄狗叫了几声。
王老二媳妇就问王老二
“你锁上大门没啊?”
“锁了”
屋里的几人就不吱声了,听外面是不是有人叫门,半晌没动静,大家就继续该干啥干啥。
正在挑肉的小闺女,放下了手上的筷子,身体往炕里王老二的身边凑,过了一会儿,小闺女对王老二媳妇说
“妈,我要上茅楼”
“去呗”
“我不敢,你陪我去呗”
“多大丫头了,也不嫌乎磕碜”
说着王老二媳妇下地穿鞋,小闺女拉着王老二媳妇的手,走到院里厕所边上,小声的和王老二媳妇说
“妈,刚才狗叫那功夫,咱家进来个人,就我自己看着了,就一个影儿,你们都没瞅着。”
“你真看着了?”
“看真亮儿的!”
“进屋别吱声嗷。”
“恩呢!”
吃完了饭,收拾好碗筷,就准备睡觉了,王老二媳妇问赵老妹子
“老妹子,上茅楼不地?我跟你一起去啊。”
“去吧,省的起夜,怪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