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两张方子 (第2/2页)
他把两张纸收起来,折成一方,塞进自己怀里——就像半个月前那张药方一样。
"李医正,我最后问你一句。"
"你这三日,除了翻档,还做了什么?"
李崇的脸,一寸一寸白了。
"我……"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殿下,我在册子上,找到了另外五份。"
"都是这三个月里存进去的。"
"都不是我开的。"
"可署名——都是我的。"
屋子里静得可怕。
赵闲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崇。
"五份。"他很慢地重复了一遍,"加我那张,是六份。"
"李医正。"
"这三个月里,太医院一共'开'了六副药,署名都是你。"
"而京城里,两个月死了六个人。"
"你说,巧不巧。"
——
李崇被拖出去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赵闲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孙公公凑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殿下,这……这是要出大事啊。"
"早出了。"赵闲说。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好的方子,又铺开。
这一次,他没有看落款。
他看的是药。
四味,三补一和。补气的补气,养阴的养阴,最后那一味甘草把三样东西拢在一处——这是给身子极虚的人吊命用的方子。
极干净,极规矩,一副好方子。
可赵闲的手指,停在了"甘草一钱"上。
他忽然想起药七说的话。
乌头的毒,怕甘草。
第六份方子送来的那三天里,京城死了第六个人。
赵闲慢慢把那方子重新折好。
"孙公公。"
"殿下。"
"你去门口看看,今天有没有人送帖子来。"
孙公公愣了一下:"送什么帖子?"
"不知道。"赵闲笑了一下,"但该来了。"
门房的小福子,恰好在这时跑了进来。
他怀里抱着一只描金的漆盒,跑得气喘吁吁。
"殿、殿下!三皇子府上送来的!"
"说……说是听说九叔的药铺开得好,送一盒好药来,给九叔撑着场面。"
赵闲看着那只盒子。
描金,漆亮,比大皇子那两匹布体面一百倍。
"三皇子。"他慢慢说,"赵权。"
"我这店才开一个月。"
"大皇兄送布,三哥送药。"
"我这一条命,倒是越来越值钱了。"
他把盒子搁在案上,没有打开。
"小福子。"
"在。"
"去,把秦校尉请来。"
"就说——我想请她看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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