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崔家的药路 (第1/2页)
烧账之后的第三天,府衙门口那张桌子前排起了长队。
队伍从府衙门口一直排到街东头。
赵闲一天看两百个人。
柳三变在边上记:姓名,住哪条巷,喝的哪口井,家里几口人。
三天记了厚厚一叠。
第四天,来了十几个里的男人。
他们抬着两口棺,一口装的是还没断气的老人,一口是空的。
"空的抬来做什么。"
"抬人。"领头的说,"王爷说了,谁家有人病,抬到这儿来。"
赵闲让人把两口棺都打开。
空的抬去装水。
第六天中午,街口来了一顶轿子。
轿子是青的,四个人抬。
轿子停在街口,没有靠过来。
轿帘掀开一角,下来一个人。
四十来岁,白面,穿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扇子没打开。
那人走到桌子前三步远,站住。
"王爷。"
赵闲抬起头。
"你是谁。"
"敝姓崔。"
赵闲把脉枕往边上推了推。
"崔三爷。"
那人笑了一下。
"王爷知道我。"
"城里的人都叫你崔三爷。"
"王爷也这么叫就成。"
"街上三家药铺,两家挂着今日无药。"
"是。"
"那两家也是你家的。"
崔恕把扇子在手里转了一下。
"王爷说笑了。"
"我没有说笑。"赵闲说,"你家的招牌是新的,那两家的门板是旧的。"
"旧门板上钉过新钉。钉眼是新木头,钉子拔了,眼还在。"
崔恕的笑收了一点。
"王爷好眼力。"
"我开过药铺。"
"王爷开的是小铺子。"崔恕说,"松江的药路,王爷不清楚。"
"我不清楚。"赵闲说,"你清楚,你讲给我听。"
崔恕站了一会儿,忽然坐下了。
坐的是队伍里一个老头让出来的板凳。
"松江的药从南边上。"他说,"南边的药在海上。海上有风,船一来一回三个月。"
"所以药贵。"
"所以药少。"崔恕说,"城里的药为什么贵,不是我抬价。"
"是因为路上慢。"
"为什么慢。"
"我要是知道,我就不是崔恕了。"崔恕说。
赵闲看着他。
"崔三爷。"
"在。"
"你这话我听过。"
"在哪儿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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