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一口空箱 (第2/2页)
老仆伸出手,在空中比了个位置。
"虎口这里,"他说,"磨出一道棱。少爷说,那是箱绳勒的。"
"第四趟是冬月初九。"他说,"那天我给他煮了饺子。"
"他吃了三个,就走了。"
"走之前,他说了一句话。"
老仆的声音慢下来。
"他说,那年抬进去的是一口箱子,箱子是空的。"
屋里静了。
"您怎么知道是空的。"赵闲问。
"箱子是我捆的。"老仆说,"绳是我打的结,四角垫的稻草,是我塞的。"
"少爷让我摸过。"
"一口空箱,"他说,"轻得像纸糊的。"
赵闲的呼吸慢了半拍。
四个人,抬一口空箱,上山。
肩,是塌的。
抬的哪是箱子。
抬的是规矩。
"老丈,"他问,"您家少爷知不知道箱里没东西。"
老仆摇头。
"他知道了,就不肯抬了。"
"他抬完最后一趟,回来跟我说,箱子是空的。"
"我问,那你怕什么。"
老仆的脸上,皱纹都堆了起来。
"少爷说,箱子空着进去,就不能空着出来。"
"他守在陵上,"他说,"等的就是有人把那箱东西取出来。"
赵闲的手在袖子里收紧。
取出来的东西在哪儿。
谁取的。
"老丈,还有一事。"他说,"您家少爷走前,可留过什么。"
老仆摸索着,从草垫底下抽出一个布包。
布包里是一枚铜牌。
内廷的形制,边上同样有磨损。
"第四趟走前,少爷塞给我的。"他说,"说是保命的东西。"
"他说,牌上刻着字,我不识字,看不了。"
"他说,往后会有个大夫来找我。"
"我等了二十年。"
赵闲接过铜牌,翻到背面,凑到灯下。
背面一行小字,錾得很细。
永昌二年正月,御用监造。
和老药行送来的那枚,一模一样。
"老丈,"他把铜牌递回去,"这牌您收好,别给任何人看。"
"包括官府。"
老仆把铜牌抱进怀里。
"大夫,"他忽然抓住赵闲的手腕,"您贵姓。"
"姓赵。"
老仆摇头。
"不对。"
"您该姓沈。"
赵闲的呼吸停了一瞬。
"为什么。"
"那个从南边来的大夫,"老仆说,"临走留下过一味药引,包纸上写着两个字。"
"我摸了二十年,摸不出笔画。"
"少爷念给过我听。"
老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沈——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