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药库的账 (第2/2页)
粗丝的位置,都在纸的右上角。
太湖东山那晚,赵闲见过一样的东西。
北纸里,掺着江南的浆。
一张纸,两头走。
北边出的料,南边抄的字。
这三笔手令,是两头合造出来的东西。
再看墨。
三笔的墨色,深浅不一。
腊月那笔,墨透纸背。
正月那笔,浮在面上。
二月那笔最黑,黑得发亮。
新研的墨,才这样亮。
三笔手令,隔着三个月,却像是一天之内补写完的。
补签。
有人分了三次补,凑成整整一年的量。
他娘死后的第二年。
赵闲的手指压在账册上,压出几道白印。
他现在明白,皇帝为什么不说毒是谁下的。
因为毒下的时候,皇帝自己也在山上。
也在等那口箱子。
皇帝不是不知道。
皇帝是不能说。
一说,他就要先认下那晚的旨。
"王爷。"管家在门外低声唤。
"进来。"
"送炭的回来了。"
"带回什么。"
"带回一句话。"管家说,"掌灯姑姑传的,说江南来了船讯,三日后到通州码头。"
"货,不走官驿。"
"走的是私家的水路,进京用的是菜帮车的夹层。"
赵闲点头。
柳三变的规矩。
东西不落地,人不见面,账不走名字。
"还有,"管家迟疑了一下,"送炭的老张说,府外那四张生面孔,昨夜少了两个。"
"少的那两个,"他说,"今早有人瞧见,出现在城南的水码头上。"
城南。
水码头。
菜帮车夹层要进的那条水路,就在城南。
赵闲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阴着,像要落雪。
三皇子的眼睛,已经伸到码头上了。
船单进城这一段,比他想的更险。
他转过身。
"备三样东西。"
"哪三样。"
"一口空药箱,一件旧棉袍,还有,"赵闲说,"把我的针包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