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掌心 (第2/2页)
三皇子还站在那儿。
灯光照着他的脸,看不清神情。
赵闲低下头。
皇帝的指尖,还在划。
划得很慢,一笔一顿。
第四句。
那个人,是老三。
赵闲的手心,出了一层汗。
他想起皇帝说过的话。
六代人,没一个过五十。
那不是命短。
那是病,是胎里带的病。
可老三这病,未必是胎里带的。
是老三人生的头一夜,被人喂出来的。
喂下去的,是那张叫长生的方子。
下药的手,不是要他的命。
是要看他能不能活。
试药的人活下来了。
活下来,就成了活证。
赵闲的眼前,忽然亮了一下。
他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三皇子要抢药路。为什么他非要那把方子。为什么这些年,他跪在榻前哭,眼睛却盯着药碗。
他不是恨皇帝。
他是怕。
一个一出生就被人拿药试过的人,他自己的身子里,揣着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是什么,只有皇帝知道。
皇帝在,他才活着。
皇帝一死,他就是这宫里,最后一个知道那夜的人。
也是最后一个,该被灭口的人。
赵闲抬头。
他看着门口那件素色常服。
他忽然懂了,三皇子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动手。
他在争的,不是那个位子。
他在争的,是活。
一个知道自己活不长的人,什么都敢做。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死之前,那个秘密落到别人手里。
落到别人手里,他这一世就白活了。
所以他抢。
抢诏书,抢药路,抢那把能开陵的钥匙。
榻上的手,又动了。
这一次,划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