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那一场雨 (第1/2页)
雨是后半夜下的。
先是点,后是线,最后整片往下倒。
房顶的瓦,被砸得响了一夜。
赵闲没睡。
他坐在灯下,听着雨。
天没亮,城西就来人敲回春堂的门。
“先生!药棚塌了一角!”
来人浑身是水,裤脚全是泥。
赵闲披衣起来。
“伤了人没有。”
“还没有。”
“那先别慌。”他说,“把檐下躲雨的人先挪进铺子。”
“挪了,铺子里也满了。”
“满了也挪。”赵闲说,“屋顶比棚子结实。”
他到城西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雨还在下。
药棚搭在空地上,是惠民药局施药的那一处。
棚顶用竹竿撑着。
西边塌了一片,竹竿斜在水里。
棚底下,挤着人。
有躲雨的,有来看病的。
棚里点着两盏灯。
灯底下,一个人正低头写方子。
是李崇。
老头头发皱了,穿着蓑衣,袖子卷到肘上。
“把西头的人都挪到东头。”他说,“药案别沾水。”
话音没落,棚外传来喊声。
一个汉子背着人跑过来。
背上是个产妇,脸白得像纸。
“让一让!让一让!”
李崇站起来。
“抬进来。”
“棚里满了!”
“满了也得进。”李崇说,“西头腾。”
几个人一阵手忙脚乱。
产妇被抬进棚里,放在最里头。
赵闲站在雨里。
他没进去。
雨顺着他脸往下淌。
他脚底下的水,已经漫过了鞋面。
他就站在棚外,看着棚里的人。
看他们怎么分人。
看他们怎么看伤。
看他们死死守着那两张药案。
棚里有个管事的,嗓门很亮。
“重伤的往东边。拉肚子的往西边。发热的站外头候着。”
“别挤。别挤。”
“挤着了的,出去淋一炷香再进来。”
喊得又急又稳。
赵闲听着,点了点头。
那管事的喊完,回头看了一眼棚里的药案。
灯照着他的脸,全是水。
李崇从棚里出来,看见他,愣住。
“王爷,您怎么站在雨里。”
“我看一眼。”
“看什么,进来说。”
“进去,就看不真了。”赵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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