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渡口 (第2/2页)
针尾已经磨暗了。
“观主说,药渣不用试了。”道童说,“观里现在供的是药王。”
赵闲把针接过来,插回自己的针囊。
一排旧针,又满了一格。
“先生。”
小福子挤过来。
他怀里抱着那口旧药箱。
不知什么时候,他把箱子提来了。
“我跟你走。”
“不行。”
“我能提箱子。”
“箱子我自己提得动。”
“我不是小孩了。”
“我知道。”赵闲说,“你不是小孩,你是总堂管事的。”
小福子咬着嘴唇。
“那总堂谁管。”
“你管。”
“那谁管您。”
“我不用人管。”赵闲说。
渡口上的人,越聚越多。
有从药棚赶来的。
有从对岸摆渡过来的。
有人小声说,王爷要走,总得说句话。
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看着赵闲。
赵闲站在船前。
他看了看天。
又看了看水。
然后他把药箱放下。
石阶最下面,坐着一个挑夫。
那人刚挑着担子过来,一只脚歪了一下,正抱着脚踝,疼得直抽气。
周围的人都忙着看赵闲,没人看他。
赵闲走过去,蹲了下来。
“脚给我。”
挑夫吓坏了。
“先生,不敢不敢。”
“伸出来。”
挑夫把脚伸出来。
赵闲捏了两下。
“崴了,没断。”
他从针囊里取出一根针。
“忍着点。”
挑夫点头。
针落下去。
挑夫哼了一声,随即松开了眉头。
赵闲又问:“你这一担,挑到哪儿。”
“东头码头。”
“今天就别挑了。”他说,“挣的那点钱,不够养脚。”
挑夫咧嘴笑了。
“先生,您这是要走。”
“嗯。”
“那以后找谁看。”
“石阶上头。”赵闲抬了抬下巴,“那条街上,有堂。”
“找谁。”
“找谁都一样。”赵闲说,“记着一句,先擦身,后用药。”
挑夫把这句话念了两遍。
“先生,我记住了。”
这时,船家站起来了。
“先生,水要淌了。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