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番药行 (第1/2页)
番药行里点着三盏灯。
柜是黑漆的,擦得发亮。
柜上摆着一排小瓷罐。
每个罐前,立着一块小木牌。
木牌上写着数。
赵闲一块一块看过去。
最便宜的一罐,写着“三两金”。
最贵的一罐,写着“十六两金”。
柜前还站着一个人。
穿袍子,像个账房。
他正在数钱。
数完,抱着一罐就走。
一个字没问。
“这位是熟客。”
“是。”冯掌柜说,“一个月来三回。”
“他买哪一罐。”
“最贵那罐。”
“他自己吃。”
“他主子吃。”
赵闲记下这一句。
掌柜姓冯,脸上一直带着笑。
“先生要哪一种。”
“先看看。”
“看不要钱。”冯掌柜说,“闻也可以。”
赵闲拿起最便宜那一罐。
开盖。
一股味涌上来。
苦、腥,底下压着一点甜。
他把罐子凑近,闻了又闻。
“这一味,南边来的。”
“先生好鼻子。”
“哪一国。”
冯掌柜笑了笑。
“客人只买药,不问山路。”
赵闲又拿起最贵那一罐。
这一罐的颜色,比别的深。
“两味药,差在哪儿。”
“差在草。”冯掌柜说,“一样的车,一样的船,就是野地不一样。”
“野地不一样,药就不一样。”
“人说‘一两药一两金’。”他顿了顿,“我这三两头,够买一条小船。”
赵闲把罐子放下。
“这药,治什么。”
“只治一样。”冯掌柜说,“心口痛。”
赵闲的手指停了一下。
“别的都不治。”
“别的都不治。”
“心口痛的人,天下多少。”
“多。”冯掌柜说,“所以我这行,才做得起来。”
赵闲没接话。
他看着柜上那排罐子。
“你这药,卖了多少年。”
“老掌柜手里就卖。”冯掌柜说,“我接手,十来年了。”
“十来年前,也是从南边进。”
“是。”
“南边那条路,谁开的。”
冯掌柜的笑淡了些。
“先生今天问得多。”
“买药的总得问清楚。”
“问清楚,”冯掌柜说,“是要买,还是要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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