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引路的人 (第2/2页)
“这条路,通到哪儿。”
“通到地方。”老人说,“地方不要方子。”
“要什么。”
“要药。”
“谁给。”
“谁有,谁给。”老人说,“官库里有,民间也有。”
赵闲一顿。
“官库的药,怎么出来的。”
“罚的,偷的,走的。”老人说,“总有法子。”
“你们收。”
“换。”老人说,“我不白拿。”
“拿什么换。”
老人指了指外头。
“番药。”
赵闲没再问。
有些话,问到底,人就没了。
“你要不要去告官。”老人问。
“告什么。”
“告这条路上,还有人。”
赵闲看着他。
“我要是告,”他说,“你这条船跑不掉。”
“我跑不掉。”老人说。
“那你为什么不躲。”
“躲了百年,还得有人守。”
赵闲站起身。
他走到灯下,把那块木牌拿起来。
木牌很旧,边都磨圆了。
“我留一样东西。”
“什么。”
“我不烧路。”赵闲说,“我要把这条路,写到纸上。”
“写到纸上,路就死了。”
“写清楚了,路才禁得住。”
老人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不是来烧路的。”
“不是。”
“你是来入册的。”
赵闲把木牌放回老人手里。
“你跟我上岸。”
“我不上岸。”老人说。
“为什么。”
“有人比你早三天,上了岸。”
赵闲的手一顿。
“谁。”
老人摇头。
“我只看见一条船。”他说,“船是空的。”
“空船,怎么叫上了岸。”
“船是空的。”老人又说了一遍。
“可岸上,多了一双脚印。”
赵闲站着没动。
“那脚印,往哪儿去的。”
“往港里。”
“进港做什么。”
“找人。”
“找谁。”
“找他认得的人。”老人说。
赵闲心里一动。
他想起番药行的冯掌柜。
想起那一句:松江沈家,早年也是做药的。
他把这句,在心里压了压。
然后他问:
“那脚印,是三天前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