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断桅 (第2/2页)
疤脸捧着那只勺子,顿了半天。
最后他一勺一勺发下去,自己拿了最小的一勺。
老陶把那人的肩按下去。
“听先生的。”
发到石头,多给了半勺。
疤脸不干了。
“凭什么孩子多。”
“他小,留不住水。”赵闲说,“这半勺也是给他存着的。”
疤脸没话了。
药也一样分。
分药的是老陶。
他手不抖。
一包药掰两半,半包留着,半包下锅。
“先生,这药是苦的。”
“苦的才有人信。”
“为什么。”
“甜的,人当糖吃,不当药吃。”
发热的,先给。
能出声的,后给。
有个妇人咳得厉害。
她咳一声,舱里就静一下。
“她这咳,不是肺的事。”赵闲说,“是舱里太挤,气不顺。”
“那怎么办。”
“把重伤的挪到舷边,让风穿过去。”
赵闲把最后一点止咳的粉末,分给了她一半。
“另一半留着。”
“留给谁。”
“留给后半夜。”
果然,到了后半夜,有人烧了起来。
是那个后生。
赵闲把留的那半包,兑了水,一点一点地喂。
天快亮的时候,后生退了烧。
“先生,舱里还有三个船主的家眷。”老陶说。
“她们吃什么。”
“跟咱们一样。”
“水呢。”
“一样。”
“那就好。”赵闲说,“分东西,最怕分出两样人。”
第二天,桅修了一半。
船匠绑了七道绳。
“七道够吗。”老陶问。
“够了。”船匠说,“再多,桅反倒脆。”
“他说得对。”赵闲说,“绑东西跟治伤一样,太紧,血就过不去了。”
老陶蹲在船尾补绳子。
他忽然抬起头。
“先生,你看后头。”
赵闲顺着他手指看过去。
远远的海面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不像是礁。
也不像是鸟。
那黑点不动。
也不完全是不动。
是在等。
“先生,会不会是港上派来的。”
“不知道。”
“要不要落篷。”
赵闲数了一遍船上的桨。
“多少把。”
“十二把。”
“都拿出来。”
“做什么。”
“真要撞上,桨比刀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