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一个旧人 (第2/2页)
这句话说得不高。
可洪提举听见了。
栈桥上的人,也听见了一半。
有人小声问:“这是哪个衙门的事。”
有人答:“海上的事,船上的事。”
再没人敢接。
洪提举盯着他。
“卫掌柜,你这话……”
“我的话,提举可以当没听见。”老头说,“船上的账,您也可以带走。”
“带走了,那就是您的账了。”
洪提举的指头,在袖子里动了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队兵。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今日先验。”他终于开口,“验不完,明日再说。”
他一挥手,兵退下了船。
洪提举走了。
栈桥上的灯,一盏一盏地灭。
船上只剩那盏旧灯。
赵闲看着老头。
“卫掌柜,你怎么会在这儿。”
“来等一个人。”
“等谁。”
“等一个把番药带回来的人。”老头说,“等了小半年。”
“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不知道。”老头说,“可我知道,来的人,一定先数药,再数人。”
赵闲笑了一下。
“账呢。”
“在这儿。”
老头从怀里取出一个旧布包。
“番药行三年的流水。”
“三年的,你都留着。”
“一年一本。”老头说,“丢了哪一本,我都能对出来。”
“你留着做什么。”
“留着等有人敢用。”
赵闲接过布包,掂了掂。
“有件事,要求你。”
“先生请说。”
“明日洪提举回过味来,会来要人。”
“要哪一个。”
“先生,明日您怎么打算。”
“先看他来要谁。”赵闲说,“他要谁,谁就不一样。”
赵闲没有答。
他回头看了看舱里。
灯底下,三个船主蹲在那儿。
“先生,”老头说,“交人之前,先想清楚交的是谁。”
“老爷子,你想我交谁。”
“我谁也不劝。”老头说,“我只告诉你一句。”
“什么。”
“有些人是真怕,有些人是装怕。”
“装怕的,才是知道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