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寒门的名字 (第1/2页)
榜还拟着。
李崇把四十六个名字铺开,一张一张说。
“这个,太医院王家的。”
“这个,尚药局刘家的表侄。”
“这个……”
说到陈六,他停了。
“这个怎么讲。”
“来历那一栏是空的。”李崇说。
“我自己去问。”
陈六住在城南。
他住的那间屋子,是租的。
一间,两个人。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桌子上垒着纸。
纸是旧药包的纸,拆开,压平,背面写字。
“这是你抄的书。”
“是。”
“白天做什么。”
“送药。”
“送几年了。”
“三年。”
“三年里,抄了几本。”
陈六掀开床板。
床板底下一摞。
数一数,十一本。
“白天送药,夜里抄书。”陈六说,“送药的时候认药,抄书的时候认字。”
“认字做什么。”
“认得字,才看得懂病案。”
赵闲翻了一本。
字不好看。
但是一个字也没错。
最后一页上,写着一句话:六月十一,抄完第九遍。
“为什么抄九遍。”
“第一遍认字。”陈六说,“第三遍认药。第九遍,闭上眼也知道哪一味在哪一行。”
“你送药送到第几年,开始记人家家里的事。”
“第二年。”陈六说,“有个老太太,我送了三回药,第四回去,门没开。”
“人没了。”
“没了。”
“那天起,我送药就记两样。”陈六说,“送的什么药,家里几口人。”
他屋里的灯油,是自己挣的。
一晚上只舍得点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里,他要抄十页。
抄不完的,第二天早起补。
“字为什么这么用力。”
“纸薄。”陈六说,“笔轻了,背面看不见,就得再抄一遍。”
赵闲把书合上。
“榜上有你的名字。”
陈六没反应过来。
“在哪儿。”
“在最前头。”
陈六站着,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弯下腰,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布包。
打开。
是几根木针。削得很糙。
“先生,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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