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一船旧书 (第1/2页)
天没亮,赵闲就上了船。
阿舟的船不大,三根桅。
舱里堆着箱笼,一只压一只。
“都是书。”
“都是书。”
赵闲掀开最上头一只箱盖。
霉味冲上来。
老陶捂着鼻子往后退。
“先生,这纸都黑了。”
“黑的是壳。”赵闲说,“里头没烂。”
他抽出最上面一本。
抄本,线装。
纸厚,粗,边上卷了毛。
字是一笔一笔写上去的,不是印的。
“这船书,哪来的。”
“针冢的架子。”阿舟说,“架子要塌了,先搬下来。”
“架子几层。”
“七层。”
“搬了多久。”
“搬了三代。”
赵闲把书摊在船板上。
一本一本翻。
有的写脉,有的写药。
有的只画线条,一横一竖,没有字。
老陶看不懂。
“先生,这不都是医书。”
“都是。”
“那跟咱们有什么两样。”
“差在笔上。”赵闲说,“你看这一本。”
他指着一页。
页上有一行字,收笔往里勾。
勾得很短。
“这是南屿的写法。”他说,“写字的人,手上有针。”
“为什么。”
“针拿久了,收笔收不住。”
老陶似懂非懂。
“先生,这一箱我搬哪儿。”
“先别搬。”赵闲说,“搬错了,就乱了架子的顺序。”
他把箱子按原来的样子摆好。
“这箱是底下的。”
“先生怎么知道。”
“箱底压着印泥。”赵闲说,“架子最下一层的册子,都用来压过印。”
老陶不吭声了。
赵闲又抽出一本。
这一本是针谱。
前半册,字老,一笔一笔,硬。
他往下翻。
手指捻着纸角,一页一页过。
翻到中间,手停住了。
那一页的字,换了。
不硬了。
笔画收得住,一点一勾,都往里敛。
赵闲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
“先生。”
“别出声。”
老陶闭上嘴。
赵闲把那本册子举到灯下。
火苗隔着纸,透过来。
他认得这个字。
那一年,他在针囊的内衬上见过同样的收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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