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归航 (第2/2页)
“真的记不清呢。”
“记不清的,刻‘无名’。”
赵闲点头。
“两个字,也比你那三百年强。”
大医正没应声。
他把袖子里的手伸出来。
手还在抖。
“先生。”
“嗯。”
“我还能扎针吗。”
赵闲看了看那只手。
“能。”
“能扎几个。”
“扎一个。”赵闲说,“扎一个,歇三天。”
大医正笑了一下。
很浅。
“够了。”
赵闲把拼好的原图交回针冢。
墙上那个空位,补上了一枚新针。
针下的名字,他重刻了一个字。
沈。
刻完,他退后两步。
把那面墙上的名字,从底下念到上头。
念到那个沈字,他停了停。
“回来了。”他说。
走那天,码头上没多少人。
那个哑孩子来了。
他冲着赵闲,又喊了一声先生。
这一声比上回亮。
孩子他娘提着一篮鱼,硬要塞给老陶。
老陶看赵闲。
赵闲挑了一条小的。
其余的,他让妇人提回去。
船离了港。
赵闲站在船头。
岸上,引路人站着。
孩子也在。
赵闲冲他们挥了挥手。
他没回头。
老陶把披风给他搭上。
“先生,回去怎么跟人说。”
“不说。”
“那本书呢。”
“给李崇。”赵闲说,“他修典,用得上。”
“先生这趟,算是白来了。”
“不白。”赵闲说,“心里那件事,落地了。”
“哪件事。”
“我娘从哪儿来。”
老陶没再问。
船出了那几座岛。
岛是黑的,一溜排开。
老陶问:“先生,岛上的灯还亮不亮。”
“亮。”赵闲说,“有人守。”
“守什么。”
“守一句老话。”赵闲说,“线不会骗人,人会。”
风起了。
船晃了一下。
赵闲摸了摸怀里的针。
那是一长一短接成的一根。
严丝合缝。
他没拿出来。
他就那么按着。
按着按着,他低声说了一个字。
“娘。”
海面上,风一直在响。
前头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条船。
迎面驶来。
船头上挂着的旗,是中原告示上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