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墓前 (第1/2页)
从浔阳回京的路上,赵闲绕了一段路。
他去了松江。
母亲没有墓。
当年死在宫里,连骨灰都没出来。
沈家在松江的老宅,早烧了。
当地人立了个衣冠冢。
就在老宅后面的坡上。
坟不大。
一块石,三寸厚。
石上四个字,是他去年来刻的。
先妣沈氏。
没有封号。
没有诰命。
赵闲在坟前坐了。
包里取出两样东西。
一枚断针。
一排旧针。
断针是南屿针冢里那根母针。
旧针是母亲的。
他把针囊解开。
一排旧针,摊在掌上。
母亲当年用的,就是这一排。
针尾磨得发暗。
每一根,都有用过的痕。
他把断针搁在石头上。
又取出一根指头长的旧针。
在石头上,把断口对上去。
严丝合缝。
像本来就是一根。
“娘。”他说。
风从坡上过。
“我去过南屿了。”
“那地方,是咱们分出去的另一半。”
他把九针的老图摊在膝上。
“图上有八针,第九个位置空着。”
“旁边一行字,写着第九针留中原。”
“带它的人,是沈家。”
“那一年,南屿分家。”赵闲说,“八针留下,第九针带走。”
“留下的八针,治的是能治的病。”
“带走的那一根,治的是最难治的那一种。”
“家祖把针揣在怀里,往北走。”
“走了一年,到了中原。”
“后来进了宫。”
他停了停。
“我现在知道你们为什么进宫了。”
坡下的村子,有人在赶鸭子。
鸭叫声很远。
赵闲等鸭叫声过了,才接着说。
“宫里的日子,不好过。”
“不是吃不上饭。”
“是话不能多说,门不能多走。”
“走错一步,就没了命。”
“沈家的人,在里头待了几年。”
“生下我,没几年,就走了。”
“第九针,治的是看着救不活、却又没到死的时候的病。”赵闲说,“顶一口气,等身体自己转回来。”
“这样的病,都在最险的地方。”
“最险的地方,在宫里。”
“宫里的人,天天要防着别人要他们的命。”赵闲说,“所以他们最怕这种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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