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一支队 (第2/2页)
他抬头看庙门。
门里那三个人站着,手拢在袖子里,看着这边。
没有一个人往外走。
他看见那个孩子的娘低下头,把脸贴在孩子额头上。
贴了很久。
再抬头的时候,孩子的腿不挺了。
手也松了。
他娘喊了一声。
喊完,她抱着孩子,还站在队里。
后头有人不耐烦。
“快点。”
“抱走。”
他娘回过头,看了一圈。
她张了张嘴,没有人听她的。
她抱着孩子,往前走了几步。
走到庙门口,她停下来。
“先生,”她说,“我孩子……”
执事探头看了一眼。
“心不诚。”他说。
“我上了香。”
“上了香,也没诚。”
他娘站着不动。
执事往后头喊了一声:“下一个。”
后头的人越过她,往前走。
她抱着孩子,站在门槛外头。
站了很久。
后来她把孩子抱高了一点,把孩子的脸转到自己肩膀上。
她低头,在孩子的头发上蹭了蹭。
然后她转身,挤出人堆,走了。
队又往前挪了一步。
地上那张蒲团,有人拿手帕擦了一下,摆正。
阿豆蹲下去,也帮着擦。
擦完了,他把蒲团往边上挪了挪,给人让出一条道。
一个老人从他身边走过去,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庙里的人。”
“不是。”
“那你擦它做什么。”
“总得有人擦。”阿豆说。
老人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阿豆站起来,往队尾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庙门。
门还开着。
门口那两个人,手还拢在袖子里。
他在心里记了一笔。
这一笔,记的不是仇。
是账。
那时候,他怀里的针,硌着他的胸口。
硌得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