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他病了 (第1/2页)
“家里就您一个人?”
陆扬看了一眼冷锅冷灶的厨房台面。
老人揉了揉麻木的小腿肚,点头,又摇了摇头。
“白天就我自己,平时……好像会有人来。”
他说话有点颠三倒四,脑子似乎不太清醒。
顿了顿,老人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急忙撑着椅子把手要站起来。
“衣服,我的衣服掉地上了,得洗干净晾上去,不然秀兰回来要说的。”
地上确实掉了一件女式大衣,泡在洒出来的污水里,款式很老,衣服表面磨损严重,瞧着有些年头了。
“您坐着歇会,我帮您再洗一下。”
陆扬按住老人的肩膀。
老人没劲,很容易就被按回了竹椅里。
姜浅站在旁边没吱声,走过去把那件湿漉漉的大衣捞起来,丢进搪瓷盆里,端到屋角的水龙头下。
她挽起袖子,露出截冷白纤细的胳膊,拿起肥皂在衣服上搓了两下。
用惯了洗衣机的她还是头一次尝试手洗。
陆扬见状,在角落找到拖把,把地上淌成一片的污水拖干净。
老人靠在竹椅上,浑浊的视线跟着两人的动作移动,脸上的神色逐渐从茫然变成了局促。
“麻烦你们了……屋里乱,没啥招待的。”他伸手指了指窗台下,“柜子里有白糖,不嫌弃的话,泡点糖水喝吧。”
“害,不用麻烦,顺手的事。”
陆扬拖完地,把拖把靠回门后,拍了拍手上的潮气。
姜浅那边已经把大衣洗干净了。
女侠手上劲大,双手一拧,衣服里的水跟下雨似的哗哗落进水槽,几下就拧得半干。
她抓着衣服走出来,左右看了看。
“挂哪?”
老头赶紧指了指屋外的麻绳:“挂外头第三个竹竿上,迎风干得快。”
姜浅拿着衣服走出屋子。
陆扬放下拖把,退到竹椅旁边,看着书架上的教案,轻声问了一句。
“大爷,您以前是教书的吧?”
听到这话。
老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
“对啊,教语文的,在一中教了三十年高中,高三毕业班带了十二届。”
提到教书,他说起话来一下就顺畅了许多。
“那您桃李满天下啊。”陆扬接话。
老头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残缺的牙,但很快,那点笑容又淡了下去。
“学生都去外面了,飞得高远,有的出国了,有的当了大官,好多年没见咯。”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老花镜,喃喃自语。
“飞得高好,飞得高才算有出息。”
姜浅晾完衣服从屋外走进来,两只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水。
“大爷,挂好了,太阳晒得着。”
老人颤巍巍站起身,他的腿稍微缓过来了,但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
“快坐,进屋坐,我烧点热水给你们泡茶喝,不喝糖水,喝普洱,好茶,秀兰最喜欢喝。”
他挪着步子走向灶台,从墙角摸出铝水壶接水。
陆扬和姜浅交换了一个眼神。
屋子里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的生活痕迹。
那个叫秀兰的人,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大爷,您慢点,我们不渴。”
姜浅开口劝了一句。
老人像是没听见,固执地拧开煤气罐阀门,划燃一根火柴去点火。
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铝壶底。
他守在灶台边,转头看着坐在旧方凳上的两个年轻人,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热切。
这间老房子,太久没有客人登门了。
……
不多时。
炉灶上发出哨音。
水开了。
老头关掉煤气,颤巍巍提起沉甸甸的铝壶。
陆扬快步上前接过壶柄。
“我来倒。”
“哎,好好,倒这个大瓷缸里。”
老头从斑驳的碗柜里翻出两个大号搪瓷杯。
杯身上印着褪色的红字。
第一中学优秀教师表彰留念,一九八七年。
老头捏着一撮茶叶丢进杯底,滚烫的开水冲下去,几片叶子在水面打转,散出草木香。
“这是好茶,我和秀兰当年去云省带回来的,平时都舍不得喝。”
老头把茶杯往两人面前推了推。
陆扬看了看杯子里沉底的碎茶渣。
普洱虽说是越陈越香,但前提是保存好,老爷子显然不太懂这些,香味都快散没了。
姜浅端起茶缸,吹吹热气,抿了一小口。
眉头微皱。
“还行,挺解渴。”
老头乐呵呵地笑了,自己捧着半缸白开水,在摇晃的竹椅上重新坐下。
屋里光线太暗,陆扬伸手按开了墙壁上的拉线开关。
啪嗒一声。
房顶挂着的灯泡亮起昏黄的光晕,将屋里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
光线一亮。
墙上的东西变得醒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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