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之前没有,以后也大概不会有了 (第1/2页)
自来水池旁。
陶知行正搬着个小马扎坐在那儿。
他手里拿着一块干毛巾,正小心翼翼地擦拭一个木制相框。
老头抬起头,视线在陆扬身上停留了两秒。
脸上满是疑惑。
“小伙子,你找谁啊?”
病情显然又发作了。
陆扬走进去,语气温和道。
“大爷,我是街道办过来做人口普查登记的,顺便给老房子拍几张档案照。”
老人一听是街道办的,连忙要站起来。
陆扬赶紧走过去,轻轻压住他的肩膀,让他重新坐好。
“不用起来大爷,您忙您的,我就随便拍几张环境,不碍事。”
“哦,好,不碍事就行。”老人点点头,重新低下头去擦那个相框。
陆扬站在几步开外,举起相机,通过取景器观察。
相框里是陶小飞穿着军装的照片。
相纸发黄,边缘卷曲,外面的玻璃被擦得一尘不染。
陆扬调高了感光度,转动对焦环。
快门清脆的咔嚓声在院子里响起。
陶知行连头都没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粗糙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拂过照片里年轻人的脸。
陆扬开始在院子里走动。
被姜浅洗干净的女式大衣还挂在铁丝上,随风微微晃动。
陆扬蹲下身,找了个很低的角度。
让大衣的下摆占据画面的前景,背景虚化成陶知行擦相框的佝偻背影。
跨越生死的陪伴感被展现出来,画面里的每一寸光影都在讲故事。
拍完院子,陆扬走进屋里。
双鱼戏莲的沙燕风筝静静地挂在天花板上。
陆扬换上35毫米的人文定焦镜头。
他不管衣服会不会脏,直接躺到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镜头朝上。
调整光圈和曝光时间。
咔嚓一声。
风筝的竹骨架和牵引着它的那根断掉的棉线被定格在底片里。
背景是屋顶漏水留下的暗沉水渍,像一张无形大网,把这只飞不出去的燕子死死困在原地。
拍完这张。
陆扬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时老人也端着相框走进了屋子。
他把相框摆在床头的柜子上,动作轻柔,生怕磕碰了哪里。
摆好后,他转过头,看着手里拿着个黑色铁疙瘩的陆扬。
“小同志,你们街道办现在还发不发过冬的煤票啊?”老人突然问道。
陆扬愣了一下。
煤票这东西,早就在二十多年前就取消了。
陶知行的记忆明显又出现了错乱,回到了很多年前需要凭票买煤过冬的日子。
“今年还没发呢,等过阵子我给您送过来。”陆扬顺着他的话说。
老人咧开嘴笑了。
“那感情好,往年都是秀兰去排队领,天冷,她手容易生冻疮,今年我不让她去了,你在名单上记一下,我叫陶知行,一中的老师。”
“记下了。”
陆扬举起相机,按着快门。
记录下陶老师提起妻子时,脸上纯粹又幸福的笑容。
光线从一扇不大不小的窗户里投射进来。
刚好打在老人的半边脸上。
一半在光明里,一半在阴影中。
天然的光影效果可遇不可求,比影棚里精心布置的几万块钱灯光还要真实有感觉。
拍摄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陆扬几乎把屋子里每一个有故事的角落都记录了下来。
整齐的教案,缺了口的搪瓷缸,墙上泛黄的合影。
最后一张。
他扶着陶知行坐在那把有些摇晃的竹椅上。
老人手里把玩着老旧的木制线轮,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风筝。
画面里,线轮上的棉线断口清晰可见。
老头手掌心里的疤痕也暴露无遗。
快门按下。
极具冲击力的人像完成。
拍完这张,陆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素材够了。
对于知道陶老师故事的人来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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