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取舍 (第2/2页)

宁浩心中凛然，他知道，这位恐怕才是苍龙真君留下的真正意志，或者说，是他的一缕残魂。
　　
　　“晚辈宁浩，见过前辈。”宁浩走到石桌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坐。”老者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声音温和，如同长辈对待晚辈一般。
　　
　　宁浩依言坐下。老者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碧绿，清澈见底，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到神清气爽，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加快了几分。
　　
　　“尝一尝。”老者说道，“这是老夫当年亲手种植的悟道茶树所产的茶叶，对稳固心神、参悟剑道，略有裨益。”
　　
　　宁浩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水入口，初时略带苦涩，但随即化作一股清冽甘甜的津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紧接着，一股清凉的气流，直冲天灵盖，让他感觉头脑瞬间变得无比清明，许多之前想不明白的剑道难题，此刻仿佛都变得清晰起来。
　　
　　“好茶！”宁浩忍不住赞叹道。
　　
　　老者微微一笑，也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着宁浩，缓缓说道：“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通过了前面七重考验。你的天赋、悟性、心性和毅力，都属上乘。尤其是你在剑道上的悟性，更是老夫生平仅见。”
　　
　　“前辈谬赞了。”宁浩谦虚道。
　　
　　“不必自谦。”老者摆了摆手，“老夫留下的这九重考验，本就是为了寻找一个能够继承老夫衣钵的传人。数千年来，也曾有不少惊才绝艳之辈，闯入这苍龙紫宫，但大多止步于第五、第六重考验。能像你这般，如此年轻便闯到第八重的，屈指可数。”
　　
　　宁浩静静地听着，等待老者的下文。
　　
　　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宁浩，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第八重考验，与前七重都不同。它不考你的剑法，不考你的剑意，不考你的剑心，也不考你的悟性。”
　　
　　“那考什么？”宁浩问道。
　　
　　老者缓缓吐出两个字：“取舍。”
　　
　　“取舍？”宁浩微微一怔。
　　
　　“剑道之路，漫长而艰险。”老者说道，“你总会遇到一些，让你难以抉择的时刻。是选择保全自身，还是选择守护他人？是选择追求力量的极致，还是选择坚守内心的道义？是选择眼前的利益，还是选择长远的大道？”
　　
　　“第八重考验，很简单。”老者指了指石桌上那壶茶，又指了指宁浩腰间的墨渊剑，以及他丹田中那柄战天斧的虚影，“你需要做出的取舍，就是——在老夫的完整剑道传承，与你现有的功法传承之间，做出选择。”
　　
　　“老夫的剑道传承，包含剑意九层圆满的完整感悟，剑势圆满的运用之法，以及剑意化形、以身化剑等高深剑技。你若能得到老夫的完整传承，剑道造诣，必将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未来甚至有可能超越老夫，达到那传说中的剑道至高境界。”
　　
　　“但你若选择接受老夫的完整传承，就必须舍弃你现有的功法传承。因为老夫的剑道，与你的《战天经》以及那门神秘的混沌功法，在根源上存在着冲突。两者同修，短期内或许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到了高深处，必然会相互掣肘，轻则修为停滞不前，重则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所以，你必须做出选择。”
　　
　　“是选择老夫的完整剑道传承，从此专精剑道，前途无量？还是选择保留你现有的功法传承，继续走你现在的道路？”
　　
　　老者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宁浩，等待着他的回答。
　　
　　山风拂过，吹动古松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茶香袅袅，在月光下升腾、飘散。
　　
　　宁浩坐在石凳上，陷入了沉思。
　　
　　取舍……
　　
　　他没想到，第八重考验，竟然是这样一个选择题。
　　
　　苍龙真君的完整剑道传承，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那可是炼虚境大能的毕生心血！得到它，他在剑道上的成就，绝对能够一飞冲天！
　　
　　但让他舍弃《混沌衍道诀》和《战天经》……他做不到。
　　
　　《混沌衍道诀》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能够走到今天的最大依仗。而《战天经》，更是与他血脉相连，是他意志和信念的体现。这两门功法，早已经与他融为一体，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他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老者，一字一句地说道：
　　
　　“前辈，晚辈选择……保留自己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