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登高(求五星好评!) (第1/2页)
茅屋被秋风掀了顶之后,江枫请了隔壁的樵夫帮忙,砍了几根新木头做梁柱,又割了几捆茅草重新铺了屋顶。
樵夫是个实在人,临走前还替他加固了竹篱笆的豁口,用藤条缠了几圈,拍着胸脯说:“江老丈,这回就算再刮大风,也掀不跑了。”
江枫道了谢,从灶房里端出一碗米汤,递给樵夫喝了。
樵夫走后,江枫站在院门口,拄着拐杖看了很久。
屋顶的茅草虽然新旧掺杂,颜色深浅不一,好歹是盖住了。
院里的青菜被雨水泡烂了大半,剩下几棵歪歪扭扭地立着,叶子发黄,蔫蔫地垂着。
可能是因为下雨受了寒,再加上年纪大了的缘故,江枫的身体开始一天不如一天。
早上醒来的时候,江枫总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石头,闷得喘不上气。
有时候天已经大亮,他坐在床边,两眼发直,脑子昏昏沉沉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江承在旁边摇他的胳膊,摇了好几下他才听见,低头看到孙子仰着一张着急的小脸,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爷爷……爷爷……”
“嗯,爷爷在。”
他扶着床沿站起来,两条腿打颤,膝盖像生了锈的铰链,每弯一下都嘎吱作响。
走过去灶房烧水的几步路,他都得歇两回。
白日里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阳光落在身上暖烘烘的,可他的手脚还是凉的。
他靠着墙根,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眼皮越来越沉,沉到最后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磕在膝盖上,才猛地惊醒。
他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夜里更难过,他一躺下就开始冒虚汗,后背湿透了,衣裳贴在脊梁上,又冷又黏。
有时候猛地一阵咳嗽,咳得他整个人弓起来,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他摸黑够到床边的水碗,灌一口凉水压下去,躺回去,过不了一炷香又咳。
邻家的老妇是个心善的,隔三差五端一碗粥过来。
那粥熬得稀,上面浮着几片菜叶子,底下沉着几粒米。
江枫接过来,道一声谢,拿勺子慢慢地舀。
可他吃不下几口,嚼着嚼着就觉得没味道,喉咙像塞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
老妇站在门口看着他,叹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那天午后,江枫正靠在廊柱上闭目养神,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涌上来。
他猛地弓起身子,右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衣襟,咳得整个人都在抖。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怎么都咳不干净,每一声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在拉。
江承本来蹲在院子里用树枝戳蚂蚁窝,听见咳嗽声,猛地抬起头。
他丢下树枝,两条腿不太听使唤地跑过来,跑到江枫面前站定,歪着脑袋看了看爷爷。
江枫还在咳,肩膀一耸一耸的,咳得脸涨红,青筋从太阳穴鼓出来。
江承忽然伸出手,小小的巴掌落在江枫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爷爷……呼呼……”
江枫的咳嗽声顿了一下。
他慢慢止住咳,偏过头,看着站在他旁边的江承。
小家伙踮着脚,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搁在他背上,嘴里含含糊糊地重复着:“呼呼……爷爷……呼呼……”
江枫看着他,眼眶猛地一热。
他伸出手,用力攥住了江承放在他背上的那只小手。
那只手很小,掌心软乎乎的,带着点温热。
江承歪着头看他,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这么用力。
“阿承。”江枫开口,嗓音嘶哑,“爷爷没事。”
“爷爷,呼呼,呼呼——”江承又拍了拍他的背。
“嗯,呼呼。”
江枫松开他的手,抬手在他头上摸了摸。
江承咧开嘴笑了,口水淌下来,滴在衣襟上。
江枫拿袖子替他擦了擦,然后把他拉到身边,让他靠着自己坐下。
小家伙安安静静地靠着,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江枫低头看着孙子的睡脸,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移向院子外面。
篱笆上那株野桃树,秋天落了叶,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轻轻地晃。
不知道是不是孙子的呼呼起了效果,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一点力气。
胸口没那么闷了,腿也没那么软了。
他试着在屋里走了两步,虽然还是慢,但至少不用拄拐也能站稳。
他想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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