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不合时宜的相遇 (第1/2页)
林七夜不解:“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吗?”
祝如愿完全不想去看他那张脸。
这张脸,和方才那个小男孩有七八分像,只是长开了,线条更利落,眉眼更深,可却让她越看越窝火。
她一想到方才那个冷冰冰的、张口就让她“滚出去”的小鬼,再看看眼前这个站在雾里、一脸茫然地问她“哪里惹你不开心了”的少年,就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怎么的,你还有两副面孔呢?!
可祝如愿没有实体,也不能揍两拳出气。这里又是对方的梦境世界,她也跑不到哪里去,便只好别过头,飘去远处,把背影留给他。
林七夜站在原地,看着她飘远的背影,愣了一下。
两人认识一年多,可她生气的方式从来都是怼他。
瞪他一眼,哼一声,然后一句话甩过来,把他堵得哑口无言,却从来不会不理他。
这还是第一次。
然后他有点急了,前追了两步,脚步急促而凌乱。
“我刚刚在这里,没看见你,就找了你很久。”林七夜说话比平时快了一些,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我叫你,你没应。我以为......我以为你走了,不见了。”
小愿是他的意识。
林七夜一开始以为,自己和她的沟通,本质上就是自说自话。
他一开始是这么想的,可后来他发现不对。她说出来的东西,有很多是他从来没考虑过的。
有一些完全是他自己绝对想不出来的说法——她不像他,也不像他脑子里任何一个声音。
林七夜一边怀疑,一边又越来越依赖这份陪伴,渐渐形成了一种习惯。
反正她是他的意识,永远都不会离开他的,不是吗?
祝如愿转过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雾里,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隐隐有往下坠的样子,整个人都显得无措极了。
好像她把他丢下了,满脸的失落,全都明晃晃地摊在那里,一点都藏不住。
她的心,忽然就这么软了一下。
“有个小心眼的家伙,”她转过来开口,语气还是有点闷,可那闷底下没什么火气了,“他把我拉进一个莫名其妙的黑色空间,然后就以主人的口吻自居,让我滚出去。”
林七夜猛地抬起头:“什么?我的梦境世界除了你和我,还有别人吗?”
“一个缩小版的你,可能是你的另一个精神意识吧?”祝如愿飘近了一点,开始告状,“对我出言不逊,张口就是让我滚出去,一点礼貌都没有。”
林七夜一惊:“他在哪里?”
“不知道,”祝如愿摊了摊手,“不过在你的梦境世界里,除了这所紧闭的精神病院以外,我们都探索过了。要么他在这里不愿意现身,要么他就在这座打不开大门的诸神精神病院里。”
她顿了一下,歪着头看他:“你很想见他?”
林七夜想了想,转而摇了摇头。
“你说他脾气很差,对你出言不逊,那我也不想见到他。”
甚至一点都不想承认这个没礼貌的小孩是他的意识产物。
祝如愿一怔,然后没忍住笑了一下。
林七夜看着她笑,忽然伸出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抓她,也许是想确认她真的在——不抓住点什么,心里不踏实。
指尖穿过柔光,却抓不住半分温度。
这个时候他开始烦躁。
为什么他们之间无法接触?
他能看见她,能听见她。
林七夜能感觉到她就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可他的手每一次穿过去,都只能抓到一团什么都没有的空气。
好似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界限,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借着一场梦,短暂地共处一室。
“对不起,我代他向你道歉。”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还在生气吗?”
祝如愿忽然觉得,他不是想问“怎么样你才能消气”,而是“怎么样你才能不走”。
她沉默了一瞬:“你想我一直存在于你的梦境世界中吗?”
“这是我的梦境,你是我的意识,”林七夜的语气认真又笃定,“不会有任何人让你离开。”
包括他自己。
梦境世界里没有外物打扰,整个世界只余下他们两人。
林七夜心知肚明,这份超越陪伴的在意,是他这片冰冷梦境里唯一滚烫的东西。
他们不能相触,只能借着一场又一场的长梦,交换心事,共享一片虚幻的光景。
而这场梦,困住的,只有他一个人。
“可是七夜——”
祝如愿看着他,眉眼弯弯的,可那弯度里藏着一点别的东西。
“梦境是虚假的,不能沉溺于此,你以后会有更重要的事做。”
......
西北地区,凉州市。
现身了一只克莱因境中期的鸟类神秘。
它的体型不算大,蜷着身子蹲在一栋废弃写字楼的楼顶,可当它展开翅膀的那一瞬间,整个暮色都被它撑开了。
翼展宽得惊人,灰白色的羽毛在残阳的余光里泛着一层冷冽的光。
它的飞行速度不算太快,可它的能力太棘手。
它能用歌声就能将除自身之外的所有生物沙化,通过声音的频率打破细胞的生理构造,把人从皮到骨,从血肉到内脏,一点一点地拆成沙子。
好在凉州市的守夜人小队反应够快,第一时间疏散了民众,并将那只鸟类神秘限制在了城市边缘的一片荒区中。
那只鸟被困在荒地上空,发出一声又一声尖锐的鸣叫。
声波从它喉咙里炸开,一圈一圈地荡出去,把荒地边缘的碎石震成细沙。
凉州市的守夜人们顶着那声波,用禁墟撑起屏障,用火力压制它的活动范围,硬生生扛了将近一个小时。
有人被声波擦到小腿,小腿立刻开始沙化,旁边的队友扑上去把他拖回来,用仅有的治疗手段勉强遏制住沙化的蔓延。
就在鸟类神秘挣脱控制、朝着外围飞去的时候,他们终于等来了支援。
几道灰斗篷一闪而过,替当地守夜人接过了战局。
“呜呜呜,队长!你不要死哇!”
一众当地守夜人围在他们队长的身边痛哭流涕。
被围着的那个壮年男子已经沙化了近一半躯体。
他的左半边身子从肩膀到腰侧,乃至内脏已经全部成了沙子,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嘴唇干裂,脸色灰白,只剩下一个勉强维持着人形的壳子。
“那个......”一道清朗的少年音从他们身后传过来,“让让?没准还能抢救一下?”
几个小队成员愣愣地回过头,一个戴着王字面具的灰斗篷站在他们身后。
他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里忽然亮起了希望的光。
时间神墟展开。
钟摆从虚空中垂落,银白色的光笼罩住那个已经沙化了近一半躯体的人。
在钟摆的倒流中,沙化的部分一寸一寸地补全,从肩膀到腰侧,从内脏到皮肤,那些已经流失的东西被时间从虚空中重新拽了回来。
这太神奇了吧!
当地守夜人的几个小队成员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剩下的交给你们可以吗?”那个灰斗篷转过身,朝着鸟飞走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们要去追神秘了。”
“哦哦哦,当然!”
就在王免跟上小队成员追上去之后,围在一起的守夜人小队爆发出一阵惊呼。
“刚刚那个就是【假面】吧!他们的面具好酷!”
“看外表还觉得很不好说话,没想到听声音这么年轻,还很温柔诶!”
“队长你现在活下来了,刚刚那些遗言给我通通撤回!”
“哈哈,那不是......那不是以为真没救了嘛......”
【假面】小队分为两拨,层层拦截。
孙田屏双手猛地合十,十指交错间凝出一层的力场,像是一只从虚空中伸出来的无形之手,从正上方压下来,精准地攥住了那只鸟类神秘的翅膀。
鸟类神秘被硬生生从半空中往下一扯,翅膀扇得飞快,灰白色的羽毛在力场中扑棱棱地颤动,可它只能在那个被压缩到极限的空间里打转,每一次振翅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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