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唐王朱聿键 (第1/2页)
南阳城,唐王府。
朱聿键已经几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自打探马回报说义阳三关被破,贼军顺着随枣通道一路北上,看那意思怕是要奔着南阳而来。
他眼皮就没合过几次。
白天在书房里对着舆图枯坐,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偶尔眯着一会儿也会被噩梦惊醒。
梦里总是火光冲天,贼军攻破了城池,然后他这个唐王身死殉国。
直到昨天清早,派出去的探马回报说贼军在枣阳掉了个头,往西去打襄阳了。
他提到嗓子眼的那颗心才猛地落了下去。
襄阳是座坚城,城高池深,贼军能不能打下来还两说。
就算真能打下来,怎么也得耗上个一两个月的。
耗得久了,朝廷的援军一到,里外夹击,必然能把贼军打退。
他这么想着,那股绷了好些天的劲头一松懈。
困意便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当即便回寝殿睡了个昏天黑地。
结果天还没亮,他就被人推醒了。
推他的是王府长史,一边推一边唤,“殿下,殿下....”
朱聿键迷迷糊糊睁开眼,“什么事?”
“府上派去襄阳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坐起身,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话刚出口,他又瞧见长史面色难看,心里登时咯噔一下,“莫非襄阳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长史的嘴唇蠕动两下,“殿下,襄阳已被贼军攻破了。”
朱聿键像是被人照头敲了一闷棍,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身子僵在榻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又干又涩,
“城破了?什么时候破的?昨天午后贼军不是刚到襄阳城下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破了城?”
“回殿下,是昨天夜里破的。贼军前锋抵达城下后,傍晚便开始攻城。
据回来的人说,那襄阳知府不知为何忽然奔至南门,命守门兵卒打开城门,然后.....然后城就破了。”
朱聿键掀开被褥赤脚站在地上,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但他却觉得脚底板发凉。
他双手攥成拳垂在身侧,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好半晌才从喉咙里逼出一句:
“可恨!这些守城官员,满嘴忠君报国,到头来不是开门揖盗就是弃城而逃,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他转过身,开始在寝殿里转圈。
“你说,”
转了好一会儿,朱聿键忽然停住脚步,偏过头看着长史,眼眶里爬满了血丝,
“贼军如今打下了襄阳,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来打南阳了?”
长史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襄阳距南阳不过二百余里,可谓近在咫尺,贼军怕是,怕是真有意北上。”
朱聿键沉默了足足好几息,然后开口,声音反而比方才平稳了些:
“去把府库开了。库里的存银,存粮,布匹,全搬出来,待天一亮,便到大街上设点招募壮丁。凡愿意参军者,每人先发五两安家银。”
长史猛地抬起头,脸色比刚才报襄阳失陷时还要难看:
“殿下!王府私自募兵,朝廷那边若是知道了,怕是要......”
“顾不了那么多了。”
朱聿键打断他,“朝廷能派兵来守南阳吗?襄阳就在二百里开外,几个时辰就破了。
湖广的兵全堆在钟祥保承天府,河南的兵被洪承畴带去了归德,谁还管南阳?命都快没了,还顾得上朝廷的规矩?”
长史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才道,
“殿下,您说得都对。可就算要募兵,咱们王府也不该亲自出面。
依臣之见,不如把府库的钱粮捐给知府衙门,以官府的名义去募兵守城。如此既能保境安民,又对朝廷有个交代,岂不是两全之策?”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朱聿键脸色骤变,冷哼一声:
“你是想说捐给陈振豪罢?”
“襄阳怎么丢的?知府开城门跑路。若是那姓陈的也献城投降了,本王捐给他的钱粮,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贼军?”
长史张了张嘴,又没话了。
南阳知府陈振豪与唐王不对付,在城里从来不是什么秘密。
这几年贼寇闹得厉害,自家殿下觉得南阳的城墙低矮单薄,不安全,去年还打算主动捐钱修城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