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相约来世一壶酒 (第1/2页)
太虚山外,护宗大阵的阵光笼罩着整座山头以及山下道虚城。
道虚老祖正闭目打坐,忽然双目圆睁,目光凝重地望着北方,心中大感不妙。
“尔等自行打开大阵,否则,待我降临之际,必定踏碎尔等山头!”
一阵魔吼之音,自万里之外传来,气息比之元神中期还强上一线!
“是他!是王离!是王离回来了!”道虚老祖喘着粗气,顿感一阵心惊肉跳。
以为是三千年前越国传说中的那位人物重回越国!
这一趟回来,难道是要清算王明珠离宗一事?
不过,从他话语中不难听出,他似乎并没有多大恶意,虽语音霸道,可却没有多少杀意。
想来只要开了护宗大阵,给此人让一条道,应该就会相安无事了。
盘算之后,道虚老祖果断令人打开护宗大阵,给风灵让出一条路来。
以魔吼开路,越国那些个深藏不露的老怪物个个都吓得从棺材板里蹦了出来,三令五申让门下弟子开护宗大阵。
一路上,诸修碍于元神境界的压迫感,无人敢忤逆风灵的意思。
风灵则从未想过,为难任何人,只不过想在眼前这一缕执念消散前,尽自己所能,为他开路。
那一缕执念随风而去,飘得很快,从北地南飘,飘过无数个山头,约莫用了三五日。
翻山过江,飘过炊烟袅袅人间路,也飘过浮于云苍之上仙岛城,最后飘落在一处人间春色的麦田地里。
田野间,数日前的青烟细雨使人间麦田无端结出许多小麦,这些小麦三五日便成熟,属实是一件千古怪谈。
执念如烟,飘落在田中泥泞的路上,化作一个少年郎的模样。
少年郎目光呆滞,神色无光,如行尸走肉般行于麦田之上,不知何处是起点,亦不知何处是终点,只知道顺着小路,漫无目的地走下去。
麦田地旁,一个老农正扛着锄头,兴致高昂地哼着小曲,踏步流星地向麦田地里走着。
“这几日,真是老天爷显灵了,白送我这许多小麦,今年真是个意外丰收的好年呐。”老农边走着,边叨叨着,嘴里还不停的说着感谢老天爷之类的话。
走了一段路程,老农忽而停下了脚步,他定了定神,眯着眼,往麦田里瞧了瞧,似乎有个人影在自家麦田地里走着。
一个想法,立刻窜上心头,接着,老农惊呼出声。
“我靠,遇到偷庄稼的贼了!”老农扛着锄头,就要上去给走在自己庄稼地里的人敲上两耙子。
还未走出两步,却有一道白衣身影挡在其身前。
来人正是风灵,他虽是魔修,可为魔,亦有自己的底线。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风灵的为魔之道。
当然那些修士则另当别论。
“老伯,那是我一个故人,他有些心事,待会若是踩坏了你的庄稼地,我赔你。”风灵一拍储物袋,取出一袋人间用的银子。
银子沉甸甸的。
风灵想都没想,就将钱袋子扔给了老伯,而后语气宛若一池清水般说道:“这些钱,可够?”
那一袋银子很沉,老伯接过银子,却被那银子磕的手指生疼,一片红肿。
老伯正欲发作,可转念一想,和谁过不去,也不能和钱过不去吧。
就这样,农民老伯打开钱袋,耀眼的银光晃的他眼睛有些刺痛,他看着钱袋子里,鼓鼓囊囊的银子,心中那叫一个激动啊。
这辈子种地弯下的腰,在看到银子的一刻,挺得板板正正的,这辈子直了!
种一辈子地,也没见过这许多钱,老伯就直勾勾的盯着银子,半分都不舍得挪开目光。
“够!够!感谢财神爷赏钱。”老伯将钱袋子抱得死死的,生怕风灵这个财老爷反悔,将银子给要回去。
“这里,那里,这些地方都是俺种的地,财老爷随便霍霍,您开心就成。”老伯向四周指了指,接着像是心虚似的,抱着钱袋子,一溜烟的功夫,就没了人影。
对此,风灵只是摇了摇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风灵并不鄙夷老农的模样,只是回过身,向着宁长生执念所在,缓缓走去。
麦田地里,宁长生呆滞的目光中,忽然映入了一丝光彩,他的心绪,像是回到了三千年前,身为凡人时的思绪。
天空一行白鹭比翼而飞,清脆的鸟鸣声传入他的耳中。
眼前,仿佛有一个小男孩不知何时从他身前出现,他的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身后还紧紧跟随着一个小女孩。
那小男孩迎着金色麦田地里吹起的晚风,奔跑着向他走来,就在两人要碰上的一刹那,小男孩恍如一缕青烟,穿过了他的身子,紧随其后的小女孩也穿过了他的身躯。
等到他转身回望,才发觉,那嬉笑的小男孩已经成长为大男孩的模样,容貌和他一般无二,而他身后的小女孩,则出落得亭亭玉立,容貌和他姐姐宁青雨一般无二。
“姐姐……”宁长生在看到宁青雨的那一刻,泪水打湿了眼眶,他不再是樊笼魔君,也不是午界界王使,如今的他,只是姐姐身边那个打输了架只会哭鼻子的小长生,是那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小不点。
他想要上前一把抱住宁青雨,可……当他双手触摸到宁青雨脸颊的时候,姐姐定格在了微笑的那一瞬间,身躯化作星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而他也终是扑了个空,一头栽进麦田地里,压倒了一片麦穗。
宁长生就这样,躺在麦田地里,抬头仰望着天空,一如三千年一样,只是如今的他,再也没了往昔的纯真,有的只是经历修真界真真假假生生死死后的沉重感。
一切如梦似幻的经历,让他的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他太累……太累……
累到只想闭上双眼,睡一场安稳的梦,至少梦里有姐姐。
可真当他闭上双眼,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樊笼魔君那挥之不去的面容,以及他被樊笼魔君夺舍的时候,亲手贯穿姐姐的心房的那一幕。
每当此刻,他总会在噩梦中惊醒,总是会在心痛和悔恨中不知所措……
“宁道友,原来你的执念,是为人的那段时光啊。”风灵踩着压倒的麦田地,缓缓走到了宁长生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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