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错匣 (第2/2页)

他快步走上前，把小家伙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又试探他的体温。萧怀瑾感受到父皇熟悉的味道，原本紧绷的情绪忽然就松了许多。
　　
　　“父皇，我没事，没有不舒服。”
　　
　　他把那本夹了肃州页的册子递给萧凛，又将方才发现的几处异常一并给说了。
　　
　　萧凛接过册子翻了翻，眼神很快冷了下去，看向萧怀瑾时又恢复了些许温度，揉了揉他的头发。
　　
　　“今日表现得很好。”
　　
　　萧怀瑾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父皇没有怪他擅自处理这件事情，还夸他了！
　　
　　萧凛看向孙敬堂。
　　
　　“送册子的人扣下了？”
　　
　　“刘公公已经让人去办了。”
　　
　　“封南书房。”
　　
　　萧凛把册子扔到桌案上。
　　
　　“今日所有进出名册，调档手谕，誊录底本，一样都不许少。把司库也给朕叫过来。”
　　
　　“是！”
　　
　　侍卫应声出去。
　　
　　司库来得很快，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内官，一进门就跪下喊冤，说自己毫不知情。萧凛没有废话，只是把那本错页册子往他跟前一扔。
　　
　　“自己看。”
　　
　　那老内官哆哆嗦嗦翻了两页，脸色一下白了。
　　
　　“这…这…”
　　
　　“说不出来？”萧凛漫不经心地靠在书案前。“那就换个能说出来的。”
　　
　　侍卫上前把人拖了出去。
　　
　　没过多久，刘安便带着方才送木匣的两个小吏回来了。那两个小吏一进门就吓得跪了下来，其中一个年纪小一点的，膝盖刚沾地就开始发抖。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有机会得见天颜。
　　
　　萧凛声音平静。
　　
　　“谁先说，朕留谁一条命。”
　　
　　话未落，年纪小的那个脸上唰地没有了血色，直接哭了出来。
　　
　　“陛下饶命，奴才只是照吩咐整理册子，别的什么都没做啊！是…是高录事前天夜里叫奴才换了签条，说旧签坏了——”
　　
　　另一个小吏猛地转头看他。
　　
　　“你怎么敢在陛下面前胡说？”
　　
　　“奴才没有胡说！”那个小吏吓得什么都说出来了。“换签条的时候你也在啊，还有那本错页的册子，高录士说直接装在匣子里，年代久远装错了也正常…”
　　
　　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瘫软下去。另一个小吏也面如死灰。
　　
　　南书房里一时静得吓人。
　　
　　高录事只是司库房里一个普通的录事，他敢动这些，背后一定有人在指使。
　　
　　萧凛眼底冷得像结了冰。
　　
　　“去，把高录事带过来。”
　　
　　“是。”
　　
　　那两个小吏被拖了下去。萧怀瑾站在原地，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缓过神来。
　　
　　萧凛侧头看他，神情柔和下来。
　　
　　“过来。”
　　
　　萧怀瑾慢慢走过去。
　　
　　萧凛把他拉到自己身前，把他有些凉的小手包在自己掌心里捂着。
　　
　　“怕了？”
　　
　　萧怀瑾本想嘴硬，话到嘴边还是改了。
　　
　　“是有一点。”
　　
　　萧凛笑。
　　
　　“知道怕是好事。要慢慢适应。”
　　
　　萧怀瑾抿了抿唇，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我会努力的。”
　　
　　萧凛捏捏他的脸颊。
　　
　　“今日这件事，你做的很好。遇到事情不慌乱，是成为帝王的第一步。”
　　
　　“父皇是在夸我吗？”
　　
　　“朕不是一直在夸你？”
　　
　　萧怀瑾有些不好意思地钻进他怀里。
　　
　　“父皇，您不会怪我擅自安排事情吗？”
　　
　　萧凛答得干脆。
　　
　　“你是大梁的储君，你本来就有这个权力。只是朕要求你必须记住一点，任何时候，要护住自己。”
　　
　　他说这话时，语气稍微重了一些。
　　
　　萧怀瑾愣了一下，立刻点头。
　　
　　“儿臣记得的。”
　　
　　外头风又起，吹的窗纸哗哗作响。萧怀瑾站在父皇身边，却觉得这些乱糟糟的东西都离自己远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