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长晏 (第1/2页)
太和殿的加冠大典繁文缛节太多,等全套仪程走完,日头已经偏西。
百官散去,广场上的黄麾大仗也渐渐撤下。但真正的冠礼,到此时还差最核心的一步——告祭太庙,由君父赐字,录入玉牒。
太庙设在皇宫的东南角,平日里除了大祭,鲜少有人踏足。
夏日的午后,太庙外参天的古柏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石板上。四周静得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
萧凛没有让礼部和太常寺的官员跟着。他只带了刘安以及刚刚换了一身玉色常服的萧怀瑾,走进了太庙的正门。
“你们都在外头候着。刘安,把门关上。”
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将外头的暑气和喧闹彻底隔绝。
大殿内,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只有长明灯的烛火在昏暗中静静地燃烧着,偶尔发出一声灯芯爆裂的微响。高高的神台上供奉着大梁历代先皇与皇后的牌位。那是一种被岁月和香火浸透了的、属于皇权最冰冷也最肃穆的气息。
萧怀瑾跟在萧凛身后,走到供桌前。
萧凛拿起三炷线香在红烛上点燃,却没有立刻拜下去。他举着香,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前面那几排牌位,直直地落在了先帝的那块灵位上。
萧怀瑾站在父亲身侧,看着父亲的侧脸。在这幽暗的大殿里,父亲的神色显得格外冷硬,眼神里透着一种穿越了生死与岁月的近乎漠然的审视。
“二十年了。”
萧凛忽然开了口,带着毫不掩饰地嘲弄。
“当年你不喜朕的母后,更不喜朕,觉得朕连站在你面前都不配。你费尽心机想给你最心爱的儿子铺路,最后呢?”
萧凛看着那块冷冰冰的木牌,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你最爱的儿子早就在皇陵里成了一堆枯骨。而朕,坐着你的江山,把你留下的那些烂摊子一点点收拾干净了。”
“朕今日来,不是想让你保佑朕的大梁,你还没有这个资格。”萧凛微微侧过身,将站在自己身后的萧怀瑾让了出来,“朕今日来,是让你,让列祖列宗看看,朕的太子。”
萧凛转过头看着萧怀瑾,眼神里的冷硬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熟悉的温和。
“瑾儿,跪下,给列祖列宗磕头。”
萧怀瑾理了理衣摆,在蒲团上端端正正地跪下,双手交叠,额头磕在青砖上。
一下,两下,三下。
他想,他不是在敬畏这些冷冰冰的牌位,他是在替父亲向那段残酷的岁月叩下一个了结的句号。
萧凛看着儿子行完大礼,这才将手里的三炷香插进错金的香炉里。
“走吧,去东偏殿。该办正事了。”
东偏殿,是大梁历代帝王为皇子登名造册的地方。
殿内已经提前备好了文房四宝。宽大的案几上铺着一张上好的澄心堂纸,纸张泛着微微的暖黄色。
萧怀瑾走到案边,刚准备伸手去拿那块御用的徽墨替父亲研磨。
“站着别动。”
萧凛抬手挡住了他,挽起了明黄色常服的袖口,从笔山上挑了一支狼毫,然后拿起那块墨锭在端砚里缓缓地推磨起来。
清水化开浓墨,一股松烟的清香在偏殿里散开。
“按规矩,太子的字,多由太傅拟定几个,再由君父圈选。”萧凛一边研磨,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周汝成上个月就循例给朕递了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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