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当前世的萧怀瑾重生到加冠礼前1 (第2/2页)
可是,当屋子里的景象映入眼帘时,萧怀瑾的呼吸几乎停滞。
没有那张幼时熟悉的木床,没有嬷嬷平日里缝缝补补的针线笸箩。这间屋子被收拾得一尘不染,靠墙摆着一排书架,上面放着各种名贵的字画和古籍,中间放着一张紫檀木的茶案。
这里似乎变成了一间用来堆放杂物的雅室。
空无一人。
萧怀瑾呆呆地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变得冰凉。
嬷嬷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模糊却又无比真实的记忆——奶嬷嬷躺在榻上,脸上烧的发红,五岁的他一口一口给她喂水喝。一天早上,奶嬷嬷想喝姜汤,他兴冲冲地去了小厨房,盯着人熬好,又亲自盛了一碗出来,却只来得及看到她垂下的手腕。
萧怀瑾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明明在他的记忆里,奶嬷嬷一直陪着他在东宫里,无病无灾的。可为什么……为什么梦里的嬷嬷居然在他五岁那年,就已经病逝了?
这种时空的错乱感,这种认知上的彻底割裂,让这个本就心思敏感、已经被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少年再也无法承受。
“嬷嬷死了……”
他终于意识到,在这个看似温暖、富丽堂皇的梦里,那个唯一会无条件护着他、唯一能给他一点微末安全感的老人,早就已经不在了。
他真的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世上再也没有人会爱他。
可如果嬷嬷不在,那门外那些人是谁?他的父皇,现在又在哪里?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幽禁更让人感到绝望。
萧怀瑾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惨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他不敢哭出声,连抽噎都被他死死地咬在嘴唇里,咬出了淡淡的血丝。
他像一个已经完全失去方向的孩子,跌跌撞撞地顺着墙根跑回了寝殿,一头扎进了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榻上。
萧怀瑾扯过那床明黄色的蚕丝锦被,将自己整个人裹在里面。他缩在床榻的最里侧的角落里,将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
被子底下,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像是一片在寒风中即将碎裂的枯叶。
“为什么……求求你,让我醒来好不好……”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哀求着。
“别让嬷嬷离开我……嬷嬷明明好好的……”
“我不要……我不要待在这里……”
与此同时的太和殿内。
今日的早朝气氛还算平和。江南送来了夏粮丰收的折子,兵部说北境的互市也办得安稳,国库充盈,四海升平。
萧凛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听着朝臣的上奏,心思却早已游离出去。
今日早朝,萧怀瑾居然没来。
底下正在上奏的御史也察觉到了皇帝的走神,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满朝文武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多问一句。
毕竟,皇上对太子的那份偏爱,这满朝文武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自太子入朝听政以来,风雨无阻,今日没来,多半是身体抱恙,皇上现在指不定心里怎么着急呢。
坐在龙椅上的萧凛手指轻轻叩击着龙椅的扶手,嘴角不仅没有半点怒意,反而勾起了一抹充满纵容的笑。
他知道那小子为什么没来。
如今距离孩子十七岁的生辰已经过了快有三个月了,孩子虽没来找他提及加冠的事,但想来也该是在意的,怕是这会儿又在胡思乱想呢。
“这小家伙,平时看着老成持重,到底还是个孩子,这是跟朕赌上气了啊。”
萧凛在心里暗暗嘀咕着。
肯定是以为朕不打算给他办加冠礼了,所以今天直接称病罢朝,躲在东宫里生闷气呢。
想到这里,萧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有脾气好啊。有脾气,知道跟他这个当爹的闹别扭,才说明他养的好。
“退朝。”
萧凛懒得再听御史台那些不痛不痒的陈词滥调,甚至没有让刘安开口,直接一挥手示意散朝。
刚走下丹陛回到后殿,刘安就带着内侍上前,准备替皇帝更衣。
萧凛心情极好,一边由着内侍解开腰带,一边随口问道:“东宫那边来报了没有?太子是用什么借口告的假?头疼还是受风寒了?下了朝也不见他过来请安,脾气倒是见长。”
刘安还没回答,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