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当萧怀瑾穿越到前世10 (第2/2页)
那不带一丝温度的威胁,终于让蚕蛹安分了下来。
萧怀瑾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但奔波了一夜的疲惫感在此刻终于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没过片刻,小家伙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了起来。
萧凛直到看着他睡着,才转身大步走出了东暖阁。
但萧凛显然低估了这个小家伙的行动力。
到了当天晚上,时间刚过了亥时,一场蓄谋已久的行动就在东暖阁里悄然拉开了帷幕。
有了昨晚的教训,萧怀瑾这次学乖了。
他并没有急着行动,而是乖乖地躺在床上,任由几个嬷嬷给他掖好被角,熄了床头的灯盏。甚至在半个时辰后,当萧凛亲自披着外袍走进来,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时,他也紧紧闭着眼睛,装出一副睡得香甜的模样。
直到确认父皇的脚步声离开了东暖阁,走向了养心殿后方的浴池,萧怀瑾紧闭的双眼才慢慢睁开,在黑暗中亮起两道狡黠的光。
他掀开被子,手脚麻利地将床榻内侧的两个软枕拖了出来,并排放在自己刚才睡的位置上,然后将锦被严严实实地盖上去,甚至还细心地把被头掖出了一个好像有人脖子露在外面的弧度。
借着昏暗的光线端详了一番自己布置的“替身”,萧怀瑾满意地拍了拍小手。
完美!
接下来,他光着脚丫子溜下了床,避开了门口打瞌睡的守夜宫女,一路贴着墙根溜到了寝殿的大门前。
老天保佑,父皇去沐浴了,那把可恶的黄铜大锁还没挂上!
萧怀瑾心中开心,正准备伸手去推门,冷不防旁边伸出一只手揪住了他中衣的后领子。
“殿下,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刘安的声音带着快要哭出来的绝望。他刚从茶房端了给陛下用的安神茶回来,谁知道一转头就抓住了这只准备作案的“小耗子”。
“刘公公。”萧怀瑾被拎着领子,却不挣扎,而是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他转过身,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水汪汪的,像极了被抛弃的幼犬,两只小手抓住刘安的袖子,声音软软的:“刘公公,我害怕……东暖阁太大了,黑漆漆的,我闭上眼睛就做噩梦。您让我进去好不好?”
“哎哟殿下,这可使不得!”刘安头摇得像拨浪鼓,“陛下沐浴马上就出来了,要是看见您在这儿,老奴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我乖乖的,我保证不吵醒父皇!”萧怀瑾急忙道,“我就睡在床榻最里头,占一点点地方,父皇肯定发现不了!刘公公最好了,您最疼我了对不对?您要是不让我进去,我……我就坐在这里哭,把父皇引过来!”
这纯粹是耍无赖了。
“殿下,您可千万别哭!”刘安认命地叹了口气,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这才一咬牙,“行!您进去可以,但您可千万别让陛下发火。若是陛下发落下来,您可得护着老奴点儿!”
“成交!”萧怀瑾眼睛一亮,立刻松开刘安的袖子,趁着门缝一闪就钻进了寝殿。
寝殿内点着几盏宫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水香。
萧怀瑾直奔那张宽大的龙床而去。
这床可比东暖阁的舒服多了!
他一骨碌爬了上去,钻进了那床明黄锦被里,然后骨碌碌地滚到了床榻的最里侧,紧紧贴着墙壁,将自己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团子。
闭上眼睛,他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没过多久,寝殿外传来了脚步声和刘安的请安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萧凛带着一身尚未完全散去的水汽走了进来。他挥退了想要上前伺候的宫人,只穿着一身月白色寝衣走到了床前。
萧怀瑾躲在被窝里,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萧凛伸手掀开锦被的一角。
下一秒,他的动作顿住了。
虽然光线昏暗,但他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被子里多出了一个微微隆起的小鼓包。
那小鼓包还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欲盖弥彰地贴在最里侧的墙壁上,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似的。
萧凛的眼角抽搐了两下。
他转过头,一记眼风扫向了候在门边的刘安。
刘安立刻触电般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去。
萧凛没有说话,收回了视线。
他真的很想把这孩子拎起来顺着窗户扔回东暖阁去。这孩子未免太没有分寸了。
僵持了片刻。
萧凛叹了一口气。
他面无表情地掀开外侧的被子,躺了进去。
随着父皇的躺下,萧怀瑾能感觉到床榻微微下陷。他紧张地绷紧了身子,等待父皇说两句凶他的话。
但是什么都没发生。父皇只是平躺在外侧,甚至还贴心地扯过被子将漏风的边缘掖了掖。
萧怀瑾在黑暗中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嘴角忍不住咧到了耳根。
他知道,自己又赢啦!
父皇就是个嘴硬心软的纸老虎!
带着这种胜利,没过半盏茶的功夫,小家伙就弯着嘴角睡着了。
听着身边那渐渐平稳的呼吸,一直闭着眼睛的萧凛才缓缓睁开了眼。
他侧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那个睡得毫无防备的小脸,眼神柔和下来。
他一直都知道,这份过度的依赖不符合储君的身份。但他却发现,自己在这个小团子面前,所谓的原则正在一次又一次地崩塌。
罢了。
萧凛闭上眼。
睡吧。
然而,萧凛的这份妥协和宽容只维持了不到两个时辰。
到了后半夜,原本睡得乖巧的萧怀瑾本性彻底暴露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睡觉最不安分的时候。
睡梦中的萧凛,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重。
他猛地睁开眼,常年处于警惕状态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肌肉紧绷,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枕头底下的匕首。
但下一秒他就僵住了。
借着透进来的月光,他看清了压在自己胸口上的“刺客”。
一条小短腿正嚣张地横跨在他的腰腹之上。而那条腿的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榻最里侧滚了过来,大半个身子都八爪鱼似的扒在他身上。
小家伙睡得那叫一个香甜,甚至还微微咂吧了两下嘴,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萧凛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这小混蛋!
萧凛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亲生的,亲生的,不能打。
他伸出一只手握住那条搭在自己肚子上的小短腿的脚踝,想要把它挪开。
结果他刚一动,怀里的小团子就不满地哼唧了一声,不仅没把腿收回去,反而手脚并用地抱得更紧了,那颗小脑袋更是直接往他颈窝里使劲蹭了蹭。
“父皇……”
萧凛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中。
他低着头,看着怀里这个全身心依赖着自己的孩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收回了原本想要把人推开的手。
他将孩子轻轻揽进怀里,重新闭上了眼睛,将下巴轻轻搁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窗外的夜风依旧寒冷。
但养心殿寝殿内,两道呼吸声却在一大一小的依偎中渐渐交织在了一起,温暖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