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当萧怀瑾穿越到前世13 (第1/2页)
已经是亥时三刻。
萧怀瑾裹着那床绣着龙纹的明黄色锦被,不安分地在宽大的床榻上滚了半圈,最终将下巴搁在了玉枕的边缘。
他的视线越过垂下一半的明黄色床幔,落在坐在几步开外御案前的那个高大背影上。
御笔落在奏折上的沙沙声,已经响了整整一个时辰。
萧怀瑾在被窝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管是自己那个时空里的父皇,还是眼前这个父皇,在熬夜批阅奏折、折腾自己身体这件事上,简直是如出一辙的固执。
“父皇。”萧怀瑾终于忍不住了。他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不满地拍了一下床板,“您再不睡觉,明天上朝就要打瞌睡了。嬷嬷说过,熬夜会变丑的。”
御案前的笔尖顿了一下。
萧凛没有回头,目光依然落在兵部递上来的粮草调度折子上,声音冷硬:“多嘴。闭上眼睛睡你的觉。再多说一个字,朕现在就让刘安把你送回东宫。”
萧怀瑾气鼓鼓地撇了撇嘴,就会拿这个威胁他。
“您不睡,那我也不睡。”小家伙无赖地顶了一句,然后真的就睁着那双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凛。
萧凛没有再搭理他,只是翻动奏折的动作似乎比刚才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
萧怀瑾趴在枕头上,看着看着,眼神有些飘忽。
最近这几天,他心里那种微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在这个时空待不久了。就像是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梦醒的时分正在一点点逼近。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的,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个瞬间突然离开,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时空里。
可是,一想到自己离开后,这个时空的自己就要重新面对这个不会表达感情的父皇,萧怀瑾的心里就生出一股强烈的不舍与担忧。
他知道这个父皇不是不爱他,他只是不太善于用言语表达自己的在意。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行。
等他走了,这父子感情一定得先靠父皇维系一会。
萧怀瑾在被窝里默默攥紧了小拳头。他要在自己离开之前,帮这个时空的父皇把心里的那个结给解开。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御案前终于传来动静。
萧凛将最后一本奏折合上,随手扔在一旁堆积如山的折子顶端。他捏了捏酸胀的眉心,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外间一直候着的刘安听到动静,立刻带着几个小太监端着热水和巾帕鱼贯而入。
净面,沐浴,换衣。
当萧凛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丝绸中衣走到床榻边时,一直假装闭着眼睛的萧怀瑾立刻熟练地往床榻内侧滚了半圈,给父皇腾出了一大块地方。
萧凛掀开锦被躺了进去。
他身上带着刚沐浴完的微弱凉意,但凉意还没来得及散开,旁边那个像个小火炉一样的小身板就自然地滚了过来,霸道地贴在了他的身侧。
两只小手熟练地抱住了萧凛的胳膊,小脑袋靠在父皇怀里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萧凛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下。
哪怕这几天他已经被这个小家伙死皮赖脸的缠人功夫磨得脾气全无,但这种亲密的毫无保留的肢体接触,依然让他这个习惯了时刻防备的帝王感到一丝陌生,却又无法抗拒。
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萧凛抬起手轻轻落在了怀里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上,生涩却又温柔地顺着小家伙的头发。
萧怀瑾感受着头顶传来的熟悉力道,嘴角忍不住开心地扬了起来。
看吧,不管是哪个时空的父皇,其实骨子里都是一样的。
“父皇。”
“嗯。”萧凛闭着眼睛。
萧怀瑾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将小脸贴在萧凛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如果我说,我其实不是萧怀瑾……您信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要融化在炭盆细微的爆裂声中。
但听在萧凛的耳朵里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那只缓慢抚摸着儿子头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萧凛睁开眼睛,皱起眉头。
“大半夜的,又在胡说八道什么。”萧凛的声音带着一股明显的不悦。他以为这孩子又是在耍什么博取关注的花招。
“我没有胡说呀。”
萧怀瑾抬起头,黑暗中,孩子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直直地对上萧凛的目光。
“我是萧怀瑾,但我不是您这个世界里的萧怀瑾。”萧怀瑾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来自另一个地方。在那个地方,您也是我的父皇,我也是你的太子。”
萧凛看着那双纯粹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愣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那个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太子,绝对不敢用这种大胆的目光看他,更不敢编出这种荒诞不经的谎话来糊弄他。
其实,这几天萧凛自己心里也曾有过疑虑。
太反常了。
一个前几天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孩子,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突然变得如此胆大包天,死缠烂打?
这份笃定的安全感,这样理直气壮的索求,根本不是从小就被养在东宫的太子所能拥有的。
但他绝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简直是无稽之谈。
“谁教你说的这些?”萧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是谁教你用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来试探朕?”
他握住萧怀瑾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孩子皱起了眉头。
“朕告诉你,朕最讨厌别人在朕面前说这些话。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一句,朕明日就……就把你扔回东宫禁足!”
“没有人教我。父皇。”萧怀瑾没有挣扎,任由萧凛捏着自己的肩膀。
他知道父皇不会真的弄伤他。
“我知道您一时半会儿不会信,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您也应该可以感受到我的变化,我根本不是原来一直住在东宫的萧怀瑾。”
“在我的那个世界里,您从来都没有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东宫。您每天晚上都会把我抱到养心殿来,哪怕您批折子批到半夜,也要把我放在您看得见的地方。您每天晚上都抱着我睡,给我讲那些我根本听不懂的兵法和朝局。一直抱到我八岁,朝廷言官们联名上书,您才不情愿地把我送到东宫自己睡。”
萧凛的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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