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如果前世沈清棠活下来18 (第1/2页)
从北苑秋狩回宫后,京城的天气就一天比一天凉了。
转眼间,到了沈清棠的生辰。
八月初八。
卯时未到,天色还是一片化不开的浓黑。秋风裹挟着几分寒意,吹过凤仪宫高高的宫墙。
凤仪宫后院的小厨房外站着一排瑟瑟发抖的御厨和太监。他们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瞥向那扇半掩着的厨房木门。
厨房内,灯火通明。
萧凛此刻正卷着两边的袖口,站在灶台前,眉头紧锁地盯着案板上的一块生面团。
而在他的旁边,萧怀瑾同样卷着袖子,腰上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系了一条有些过长的围裙。
“爹爹,你揉的面不对呀。”
萧怀瑾踮起脚尖,伸出手指在硬邦邦的面团上戳了一下。
“太干了,戳都戳不动。娘亲的牙会被硌坏的。要加水。”
萧凛转过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面粉的手,眼底闪过一抹罕见的懊恼。
这荒唐的主意全是眼前这个臭小子出的。
昨日,萧怀瑾偷偷溜进养心殿,非说生辰只送礼物没有新意,要亲手给娘亲做一顿早膳,还要亲手做一碗长寿面。
萧凛这辈子,从来没有拿过锅铲。
但他被儿子那句“爹爹难道不想让娘亲高兴吗”给架了上去,硬着头皮答应了。
于是,父子俩趁着沈清棠熟睡,半夜三更爬起来,把凤仪宫小厨房里的御厨全都赶到了院子里,自己关起门来捣鼓。
“加水。”萧凛沉着脸,下达了命令。
萧怀瑾立刻拿起旁边的水瓢,舀了满满一瓢冷水,“哗啦”一下全浇在了面团上。
萧凛刚把手伸过去,水流就顺着案板流了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玄色的常服下摆上,洇出一大片水渍。面团也在水里散开了,黏糊糊的。
“水多了!”萧凛的脸色更黑了,手上的面糊甩都甩不掉。
“那……那再加面!”小家伙赶紧抱起旁边的面罐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两把干面粉就撒了上去。
粉尘飞扬。
萧凛避之不及,直接被面粉扑了一脸。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背去擦,结果手背上的面糊直接糊在了他的鼻梁和下巴上。
“咳咳……萧怀瑾!”
萧凛被面粉呛得咳嗽了两声,看着旁边同样被面粉扑得像只小花猫的儿子,气得恨不得把手里的面团直接糊在这小子的脸上。
“我不是故意的爹爹!”萧怀瑾一边用袖子擦眼睛,一边赶紧补救,“快揉快揉!御厨说了,长寿面要揉得上劲,不能断!”
萧凛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把厨房拆了的冲动。
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案板上。他深知自己不会厨艺,干脆直接用上了习武之人的内力。手掌按在面团上,力道沉稳均匀,原本稀烂的面糊在他的揉搓下竟然真的慢慢成型了,变得光滑而有韧性。
“爹爹好棒!”萧怀瑾欢呼了一声。
接下来是擀面和切面。
萧凛拿着菜刀,像是在雕刻那根沉水香木一样,屏住呼吸,顺着面饼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圈又一圈。
长寿面讲究一碗只有一根面条,从头到尾不能断,寓意福寿绵长。
父子俩就这样在厨房里,一个切面,一个烧火。期间,萧怀瑾试图炒一个鸡蛋,结果火候太大,直接把鸡蛋炒成了一块散发着焦味的黑炭。萧凛试图切一盘青菜,菜叶子被切得长短不一,惨不忍睹。
等这顿折腾人的早膳终于准备妥当,外头的天色也已经大亮了。
凤仪宫正殿内。
沈清棠从睡梦中悠悠醒转。
她习惯性地往身旁摸了摸,触手却是一片冰凉。萧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了。
“听雪。”沈清棠坐起身,唤了一声。
听雪立刻带着几个宫女端着洗漱的铜盆走了进来,挑开床帐。
“陛下早朝去了?”沈清棠随口问了一句,心里有些疑惑。今日是她的生辰,按理说萧凛早就吩咐过今日免朝,留下来陪她的。
听雪的眼神有些闪躲,嘴角似乎憋着笑。
“回娘娘,陛下……陛下在前院呢。殿下也不在西暖阁,似乎是和陛下一同去前院了。”
沈清棠有些纳闷。这父子俩不睡觉,一大清早跑到前院去做什么?
洗漱完毕,沈清棠坐在梳妆台前。听雪替她梳了一个端庄的发髻,簪上了一支素净的白玉步摇。
“娘娘。”刘安从外头走进来,恭敬地行了个礼,“各宫的娘娘们派人送了生辰贺礼来。奴才都清点好,入库了。”
“知道了。替本宫赏她们些东西,就说本宫今日不见客,让她们各自在宫里歇息吧。”沈清棠吩咐道。
话音刚落,正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娘亲!娘亲!”
沈清棠转过头,就看到萧怀瑾像一颗炮弹一样从殿外直直地冲了进来。
“瑾儿慢些,跑什么……”
沈清棠的话还没说完,在看清儿子的脸时,整个人愣住了。
只见孩子今日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色锦袍,可是原本白净清秀的小脸上此刻却左一道、右一道地沾满了白色的粉末。甚至连睫毛上、额前的碎发上,都沾着白霜。
活脱脱像是一只刚从面缸里钻出来的小花猫。
萧怀瑾却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尊容。他跑到沈清棠的面前,仰起花猫脸,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娘亲!生辰吉乐!岁岁平安!”
沈清棠看着他这副滑稽又可爱的模样,心尖一软。
她站起身,弯下腰,伸出双手将他抱了起来。
七岁的孩子抱在怀里沉甸甸的,有些压手。
但沈清棠没有松手。她将儿子抱在怀里,伸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他鼻尖上的白粉。
“这是去哪里疯了?怎么弄了满脸的面粉?你爹爹呢?”
“爹爹在后面端东西呢!”
萧怀瑾搂着沈清棠的脖子,咯咯地笑着,小声告状,“娘亲,父皇可笨了,切的菜有粗有细,还把面粉弄得到处都是。”
正说着。
外间的珠帘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沈清棠抱着孩子转眼看去。
萧凛正端着一个托盘从外间走了进来。
他依然穿着玄色的常服,只是常服的下摆湿了一大片,袖口上沾满了白色的面糊印子,下巴处、脸颊边赫然印着几道清晰的白色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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