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如果前世沈清棠活下来20 (第2/2页)
“江南民风淳朴,却也鱼龙混杂。你们母子二人只带着几个暗卫,若是遇上什么不长眼的,如何应对?”
萧凛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明日朕与你们同去。朕要亲自去看看,江南的街巷里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让你们连行宫都舍不得回。”
沈清棠听着他冠冕堂皇的借口,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
“好。那臣妾和瑾儿明日,就仰仗陛下保护了。”
夜深了。
沈清棠和萧怀瑾早就安置睡下,行宫的正殿里依然亮着红烛。
萧凛穿着中衣,披着一件披风,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前。
江南道送上来的折子还有几十本没批,明日的地方官原本还安排了两次廷见。若是明日他要跟妻儿出去游玩,这些政务便会积压下来。
萧凛从来没有因为私事耽误过国事。
但这一次,他真的想出去了。
萧凛握着朱笔,目光快速地在卷宗上扫过,一目十行。朱红色的批示一行行地落在纸上,没有丝毫停顿。
丑时过了,到了寅时。
刘安守在门外,困得直点头。他透过门缝看着依然挺直着脊背的身影,心里暗自叫苦。陛下这是怎么了?这折子明明可以分作三日批完,何必非要熬着通宵赶在一夜之间做完?
直到窗外的天际泛起了一层灰蒙蒙的亮光,行宫的更鼓敲响了卯时的点子。
萧凛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朱笔。
他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伏案而僵硬酸痛的后颈,闭上眼睛。
书案上,像小山一样的折子已经被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摞,全都批阅完毕。
“刘安。”
门外的刘安赶紧推门进来:“奴才在。”
“传旨给江南道总督。这三日的廷见全部取消。折子朕已经批完了,让他们拿回去照办。”
萧凛站起身,解下披风,大步朝着后殿走去。
日上三竿。
当萧怀瑾揉着眼睛走出寝殿时,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父母。
“爹爹,您怎么不去批折子呀?”
萧凛走上前,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儿子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巴不得你爹天天批折子呢?都批完了,今日陪你出去玩。”
萧怀瑾捂着脑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好耶!爹爹娘亲,我们快走吧!”
今日是逢集的日子。
街上的人比昨日还要多,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萧凛走在最外面,不动声色地替沈清棠和萧怀瑾挡开了人群的推搡。
“卖莲藕糕咯!新鲜出炉的莲藕糕!”
一个小摊贩大声吆喝着。
萧怀瑾顺着香味跑过去,眼巴巴地看着那刚出锅还冒着热气和甜香的糕点。
“想吃?”萧凛跟了过来,低头看着儿子。
萧怀瑾点点头。
萧凛转头看向那摊贩:“把这笼都包起来。”
摊贩是个实在人,闻言愣了一下,看着这位气度不凡的“客官”,好心提醒道:“这位爷,莲藕糕若是冷了就不好吃了,一笼足有二十块,小公子哪里吃得完?”
萧凛眉头微皱。在他看来,既然儿子喜欢,自然是要全买下的,哪有买一块两块的道理。
他刚要从袖子里掏出一锭碎银子过去,却被沈清棠轻轻拉住了衣袖。
沈清棠走上前,冲着摊贩温婉一笑。
“掌柜的,劳烦您包两块吧。”
说罢,她从随身的荷包里数出几枚铜板,递了过去。
摊贩利落地用荷叶包了两块热腾腾的莲藕糕,递给沈清棠。
沈清棠将其中一块塞进萧怀瑾的手里,然后将另一块递到了萧凛的面前。
“夫君,尝尝?”她的那声“夫君”叫得极其自然,眼角带着几分狡黠。
萧凛接过那块莲藕糕,低下头,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很甜。带着清新的莲藕香气,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难以下咽。
“好吃吗爹爹?”萧怀瑾凑过来问。
“尚可。”萧凛给出了一句中肯的评价,紧绷的肩膀却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下来。
吃过了糕点,一家三口顺着河道往前走。
河面上停着许多画舫,船娘们穿着蓝印花布的衣裳,摇着橹,唱着当地的小调。
萧怀瑾指着河中心最大的一艘画舫,想要坐船。
萧凛走到岸边,拦下了一艘乌篷船。
“这船我包了。划到城外的枫桥去。”
船家见这位客官出手阔绰,立刻笑逐颜开地将他们迎上了船。
乌篷船离了岸,顺着碧绿的河水,缓缓地朝着城外划去。
远离了街市的喧嚣,河面上变得清幽起来。两岸的垂柳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倒影,偶尔有几只白鹭从水面上掠过。
萧怀瑾坐在船头,小手不安分地伸进水里,拨弄着清凉的河水。暗卫寸步不离地守在船头,防止他掉下去。
乌篷船的船舱里铺着干净的凉席。
萧凛靠在船舱的木板上,微闭着眼睛。昨夜熬了一整夜的疲惫在悠悠晃晃的水波中,终于一丝一缕地泛了上来。
沈清棠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她转过头,看着男人眼底淡淡的青黑,就知道他昨夜肯定没有好好歇息。
“昨夜批折子,熬到几更天?”沈清棠轻声问道。
萧凛没有睁开眼,只是应了一句:“没多久。些许小事罢了。”
沈清棠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永远都是这样嘴硬。
她往他身边挪了挪,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地按上了他的后颈和肩膀,替他揉捏着那些因为长时间伏案而紧绷的地方。
指腹的温热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萧凛顺势将头靠在了沈清棠的肩膀上。
“江南的风景确实不错。”
萧凛闭着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倦意。
“嗯。”沈清棠的手指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打着圈,“陛下以后若是累了,咱们再来。”
“好。”
船舱外,萧怀瑾清脆的笑声和着船娘摇橹的“哗啦”声,交织成了一首最安稳的曲子。
萧凛靠在沈清棠的肩头,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他睡着了。
沈清棠停下手里的动作,静静地看着他因为熟睡而变得柔和的侧脸。她没有动,任由他靠着,只是腾出一只手,拿过旁边的一件外衣,轻轻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乌篷船穿过了一座爬满青苔的石拱桥。
斑驳的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洒在水面上,碎成了一池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