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如果前世沈清棠活下来24 (第1/2页)
建熹十七年,春,快要十三岁的太子迎来了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入朝观政。
这三年来,他被萧凛带在养心殿里,从看第一本折子开始,到后来能独立批阅六部的奏折,心性被打磨得沉稳内敛。少年的个头像是春日里的竹子,飞快地往上蹿,已经堪堪到了萧凛的眉眼处,比沈清棠还要高出一些了。
三月十五,早朝。
更漏刚敲过寅时,东宫里便亮起了灯。
萧怀瑾换上了一身繁复的太子朝服,头戴九旒冕冠。沉甸甸的冠冕压在头顶,每一根玉藻碰撞时发出的轻微声响都在提醒着他今日肩上的分量。
“殿下,陛下的步辇已经到了太和门了。”听竹在一旁小声提醒。
“知道了。”
萧怀瑾深吸了一口气,敛起眼底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盼,走出了东宫。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早就分列两旁,低垂着头等待着朝会的开始。
往日里,这座大殿的最上方只有一把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椅。可是今日,当百官们偷偷抬起头时,却惊讶地发现,在龙椅的左下方、距离御阶不过三步远的地方,赫然多了一把椅子。
这是明晃晃的宣告,宣告着那位即将上朝的储君,拥有着天下独一份的尊荣与权力。
“皇上驾到——”
“太子殿下到——”
太和殿侧后方的门被推开。
萧凛穿着一身明黄色的朝服,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跟在他身侧落后半步的,正是穿着崭新朝服的萧怀瑾。
“臣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叩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凛走到龙椅前,没有立刻坐下。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萧怀瑾,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微光。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下去。
萧怀瑾读懂了父亲的眼神。他提起朝服下摆,在那把专属于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众卿平身。”萧凛这才在龙椅上落座。
早朝正式开始。
前一个时辰依然是按部就班的政务汇报。户部的秋收预计,兵部的边关换防,工部的河道清淤。
萧怀瑾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这些政务他在养心殿里早就看过折子,很多甚至是他亲手批复的。此刻听着那些官员在下面长篇大论,他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慌乱,胸有成竹地很。
直到早朝进行到一半,大理寺卿站了出来。
“启奏陛下。江南道盐铁转运使贪墨一案,涉案官员多达三十余人,其中更有几位是开国功臣的后代。大理寺不敢擅专,恳请陛下圣裁。是重判以儆效尤,还是念其先祖功勋,网开一面?”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太和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分明是一道送命题。
重判,会寒了勋贵老臣的心,轻判,又会纵容贪腐,坏了朝纲。大理寺卿这是把个烫手山芋直接扔给了皇帝。
所有人都低着头屏住呼吸,等着御座上的帝王发火。
萧凛靠在龙椅的靠背上,手指轻轻地叩击着扶手。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他突然转过头,看向了坐在旁边的萧怀瑾。
“太子。”
“这折子你在养心殿里是看过的。你觉得该如何判?”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的耳朵全都竖了起来。
他们虽然知道太子聪慧,也知道皇上这几年一直在亲自教导。但今日可是太子第一天入朝观政。让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当着百官的面,去裁决这种牵连甚广的贪腐案,未免也太过了些。
萧怀瑾感受到了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站起身,先是转身冲着萧凛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目光越过御阶,直视着下面的大理寺卿。
“回父皇的话。”
萧怀瑾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儿臣以为。国朝法度,立于信,行于严。开国先祖的功勋,是赏赐给先祖的,也是让他们用来庇荫子孙行正道的。而不是给那些不肖子孙用来当做吸食民脂民膏的护身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前排的几位勋贵老臣。那些老臣被他这一眼看过来,竟有些不敢对视,纷纷避开了目光。
“贪墨盐铁,动的是国库的根基。若是因为顾忌裙带关系而网开一面,那大梁的律法以后便只能用来惩治那些无权无势的寒门末吏了。”
萧怀瑾转过头,看向大理寺卿,语气骤然转厉。
“大理寺执掌天下刑狱,若是连这点决断都没有,还要处处请旨。那您的这顶乌纱帽不如早些摘了。此案按律该抄家便抄家,该流放便流放。任何人敢以此事求情,与贪官同罪!”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太和殿内久久回荡。
满朝文武听得心惊肉跳,却又暗暗心服口服。
“说得好。”
御座上,萧凛终于开了口。
帝王看着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的儿子,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一抹骄傲的笑意。
“太子的意思,你可听明白了?若是再敢拿这些和稀泥的废话来烦朕,朕就把你扔进诏狱里去尝尝那里的滋味。”
“臣……臣遵旨!臣这便去办!”大理寺卿擦着冷汗,连连磕头退下。
有了这个下马威,接下来的早朝,百官们再上奏时不自觉地收起了原本那点对少年储君的轻视之心。
每个人汇报政务时不仅要看皇帝的脸色,还要偷偷留意坐在一旁的太子殿下。
偶尔,萧凛遇到一些棘手的问题,还会像刚才那样,转头问一句“太子以为如何”。
而萧怀瑾每一次,都能给出切中要害、令人信服的答复。
这场长达两个时辰的早朝终于结束了。
百官们退朝时,心里只有同一个念头:太子的地位再也无人能撼动了。
以前还有些不怕死的言官上奏劝萧凛多选秀女,绵延子嗣,甚至拿“子嗣单薄国本不稳”这种话来压萧凛。可萧凛全当成耳旁风,直接把折子原样退回。
如今看看这位还不到十三岁的储君。
文能批折子,武能震百官,智谋手段一样不缺。有这样一个堪称完美的继承人,还要旁的子嗣做什么?
未来的皇位,除了这位太子殿下,再无第二个人能坐得稳。
下朝后,萧凛和萧怀瑾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太和殿。
萧凛看着跟在身边的儿子,伸手拍了拍他略显单薄的肩膀。
“刚才在朝上讲的话很不错,有点气势。”萧凛夸了一句,但很快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些转折的地方,语气还可以再沉一些。莫要让人觉得你是在虚张声势。”
萧怀瑾认真地点了点头。
“儿臣记住了。刚才看到那几个御史盯着我,儿臣其实手心里全都是汗。要不是父皇在一旁镇着,儿臣差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萧凛听着儿子坦诚的话语,忍不住笑了。
“那是自然。你才第一天,路还长着呢。”
父子俩就这样一边复盘着刚才朝堂上的应对,一边顺着宫道回了养心殿。
养心殿里窗户半开着,透进几缕带着花香的春风。
沈清棠穿着一身素雅的兰色宫装,正坐在一旁的床榻上,手里还拿着一件没做完的春衫。听到外头传来的脚步声,她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迎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