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如果前世沈清棠活下来26 (第2/2页)
“娘亲,没受伤!”萧怀瑾赶紧按住衣袖,怕她看到那道淤青会哭,“就是练弓的时候拉伤了一点点筋骨,爹爹在车上已经给我揉过药酒了,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听到是练弓拉伤的,沈清棠的眼泪终究还是掉下来了。
就在这时,萧凛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看着沈清棠掉眼泪,心里顿时有些发虚。
“清棠,只是皮外伤,男儿……”
萧凛原本想用那套“男儿本该历练”的说辞来安抚妻子,可是当他的目光对上沈清棠含着泪水的眼睛时,那些话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沈清棠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同样离开了几个月的男人。
萧凛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常服的衣摆上沾满了官道上的灰尘。
沈清棠知道儿子在边关受苦,可她又何尝不明白,陪在儿子身边的帝王承受的压力与辛苦只会比儿子更多。
军营一个月的历练,熬瘦了儿子,也同样熬干了这个男人的精力。
沈清棠松开萧怀瑾的手,往前走了一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丝帕,动作轻柔地替萧凛擦去了额角的灰尘。
“陛下也受苦了。”
萧凛愣住了。
他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妻子的冷脸和责备,却没想到,她第一句说出的竟然是心疼。
“朕不苦。”萧凛握住她拿着手帕的手,声音有些发哑,“这趟出去把该办的事都办妥了。以后瑾儿在军营里也算是有威望了。”
沈清棠握住萧凛的手,转过身示意儿子跟上。
“听雪,吩咐小厨房把炖了三个时辰的参汤端上来。再去备两桶热水,多放些舒筋活血的草药。”
夜晚的凤仪宫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显得格外宁静。
晚膳时,沈清棠几乎是变着花样地将滋补的菜肴往父子俩的碗里夹。萧怀瑾在军营里啃了一个月的干粮,此刻吃到娘亲宫里的饭菜,险些连舌头都吞下去。萧凛虽然吃相斯文些,但也足足吃了两碗米饭。
用过晚膳,萧怀瑾借口要在东宫温习功课,早早地告退了。
其实谁都知道,他那是困极了,急着回自己柔软的床榻上睡觉。
凤仪宫的正殿内,萧凛洗过药浴,换上了一身宽松的中衣,靠在床榻上。沈清棠坐在他的身侧,手里拿着一块干布,替他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他右胳膊上的伤还带着淤青。明日清晨你记得再拿药酒给他揉一次。瑾儿怕疼,你下手轻些。”
沈清棠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轻声嘱咐。她虽然没亲眼看到,但给儿子换衣服时早就摸出了伤处。
萧凛闭着眼睛,享受着妻子指腹传来的力道。
“知道。朕心里有数。”
他伸出手,将她拉近了几分。
“清棠,这一个月,辛苦你一个人在宫里提心吊胆了。”
沈清棠放下手里的布巾,靠在他的肩膀上。
“臣妾不辛苦。只是看着你们一身风沙地回来,这心里,又是骄傲,又是酸涩。”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平萧凛皱起的眉心。
“陛下,瑾儿已经长大了,您肩上的担子以后也能分出去一半了。您也该多顾惜顾惜自己的身子。”
萧凛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在她的发顶上落下了一个轻吻。
亥时三刻。
萧凛和沈清棠躺在床榻上,寝殿内的烛火已经熄灭,可是两人谁也没有睡意。
沈清棠翻了个身,面对着萧凛,借着月色能看到男人同样睁开的眼睛。
“睡不着?”萧凛低声问。
“嗯。”沈清棠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昨日睡多了,这会儿怎么也闭不上眼睛。总觉得这几个月空落落的习惯了,现在人回来了,反倒像是在做梦。”
萧凛掀开被子坐起身。
“走吧。”
“去哪?”沈清棠有些错愕。
“东宫。”萧凛拿过一旁的披风披在沈清棠的肩上,自己也随手捞起一件大氅,“既然睡不着,就去看看那小子。免得你总是悬着一颗心。”
东宫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负责值夜的太监靠在廊柱上打着盹。萧凛挥了挥手,制止了暗卫的通报,带着沈清棠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寝殿的门。
寝殿内,萧怀瑾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睡得很沉。锦被早就被他踢到了床铺的内侧,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空气中。
沈清棠看着儿子的睡相,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朝堂上再怎么老成持重,在寝殿的方寸之地里终究还是那个会踢被子的孩子。
她放轻脚步走上前,伸手抓住锦被的边缘,想要将被子重新盖回他的身上。
可是她刚扯了一下,就发现被子的另一头被萧怀瑾压在身下,根本拽不动。
萧凛走到床边,伸出手托住了萧怀瑾的肩膀,稍一用力,将他的半个身子抬起了一点空隙。
沈清棠趁机将锦被抽了出来,平平整整地盖在了儿子的身上,又细心地将靠近脖颈处的被角掖了掖。
萧怀瑾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想要翻身把碍事的被子再次踢开。
萧凛眼疾手快,手直接按在了锦被的边缘,将他禁锢在被子里。
“老实睡觉。”
或许是这道声音里带着太多属于父亲的安全感,原本还在挣扎的萧怀瑾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沈清棠的目光落在孩子的脸上,眼神渐渐变得温柔。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萧凛。
月光穿透了窗户纸洒在床榻前。
沈清棠走到萧凛的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闲着的手。
萧凛转过头。
两人在静谧的月光下对视。
“走吧。明日一早,瑾儿还要起来听太傅讲学。别吵醒了他。”
萧凛反握住沈清棠的手,牵着她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寝殿。
东宫的门再次被合拢,将所有的风寒都挡在了门外,只留下一室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