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两世萧凛互穿7 (第2/2页)
萧怀瑾顺着刘安的手指看去。
红木托盘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崭新的锦袍,领口和袖口都用银线绣着精致的祥云纹。料子在晨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在锦袍旁边,还放着一件滚着狐狸毛边的雪色大氅。
萧怀瑾看着那套衣服,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眼底浮现出笑意。
这是父皇让人给他准备的。
父皇出门上朝前,还记挂着他没有合适的衣服穿。
他有些激动地往前走了一步,正准备伸手去摸摸那柔软的布料,却突然看到刘安眼底的乌青。
“刘公公……”
萧怀瑾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迟疑地问道:“您昨夜……没有歇息吗?怎么脸色这样难看?”
刘安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酸,脸上却不动声色地堆起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殿下折煞老奴了。老奴这是年纪大了,昨夜翻来覆去地失眠了而已。”
刘安说着拿起那件锦袍,抖开了递上前。
“来,殿下,老奴伺候您更衣。这料子软和,贴身穿着最是养人。”
萧怀瑾虽然觉得刘安的理由有些牵强,但他也知道他大概不想说。
他乖乖地点了点头,任由刘安帮他换上了那身新衣。
月白色的锦袍穿在身上,确实很软,很暖。
可是,因为他太瘦了,原本该是合身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依然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跑。
“殿下,该用早膳了。”
刘安替他系好腰间的玉带,指了指外间。
“膳房备了燕窝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一直温着呢。”
萧怀瑾摇了摇头。
“我不饿。我在这里等父皇回来。等父皇下朝了,我陪父皇一起用。”
刘安看着他这副乖巧得让人心疼的模样,心底软成了一片。
殿下哪怕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骨子里对陛下的孺慕和依恋却是一点都没有变。
“那老奴给殿下端些茶水和糕点来。殿下先垫垫肚子,免得伤了胃。”
刘安没有再劝,转身去小茶房端来了一碟软糯的绿豆糕和一杯温热的牛乳茶,放在了萧怀瑾手边的小几上。
早朝今日散得比往常要早一些。
萧凛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的朝臣因为江南水患和军饷的事吵得不可开交,脑子里却全都是内殿里那个不知道醒没醒的孩子。
他强撑着身体,快刀斩乱麻地批复了几件要紧的政务,然后冷着脸宣布了退朝,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大臣,大步流星地朝着养心殿走去。
当萧凛跨过养心殿内殿的门槛时,看到那个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的少年正安静地坐在榻沿上。他的手里捏着半块绿豆糕,像是一只进食的小仓鼠一样,小口小口地咬着。
阳光在雪白的锦袍上跳跃,少年的脸庞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萧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突然软得快要融化了。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萧怀瑾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因为背着光,他一开始有些没看清来人。待到那一抹明黄色映入眼帘,他手里的半块绿豆糕“啪”地一下掉在了托盘里。
“父……父皇……”
萧怀瑾立刻从软榻上弹了起来。
他慌乱地擦了擦嘴角可能存在的糕点碎屑,然后快步走到萧凛面前,就要屈膝跪下去行大礼。
“儿臣……儿臣叩见父皇。”
可是,他的膝盖还没碰到冰冷的金砖,一双手已经托住了他的双臂。
萧凛微微用力,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爹爹昨夜是怎么教你的?”
萧凛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在养心殿没有这么多规矩。这动不动就跪的毛病,以后得改。”
萧怀瑾垂下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
“儿臣……记住了。”
“用过早膳了吗?”
萧凛牵着他,走到桌边,看了一眼只动了一小半的绿豆糕。
“没有……”萧怀瑾小声回答,“刘公公说父皇快下朝了,儿臣想等父皇一起吃。”
萧凛转头看向门外。
“刘安,传膳。”
没过多久,几样清淡的早膳便摆在了桌面上。
萧凛依然像昨晚一样,时不时给萧怀瑾夹些软烂的菜叶和鱼肉。
用过早膳,刘安将桌子收拾干净退了出去。
萧凛坐在椅子上,看着因为吃饱了而显得有些精神的儿子,突然像变戏法一样,将右手从宽大的袖子里伸了出来。
他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巧的物件。
“给。”
萧凛将手伸到萧怀瑾的面前,摊开。
萧怀瑾愣了一下,视线落在萧凛的掌心。
那是一个用沉香木雕刻而成的小物件。
雕的是一只小小的飞燕,算不上极其精美,但那飞燕展翅的姿态却透着说不出的灵动和生命力。
萧怀瑾呆呆地看着那个木雕,又看了看萧凛。
“父皇……这是……”
“昨夜闲来无事,随手刻着玩的。”
萧凛的语气很是随意,仿佛那真的是他闲极无聊时的消遣。
他将木燕塞进了萧怀瑾的手里。
“拿着玩吧,算是爹爹送你的礼物。”
萧怀瑾双手捧着那个小小的木燕,木头上似乎还残留着父皇掌心的温度。
他十八岁了。
这么多年来,他收到过内务府送来的无数奇珍异宝,收到过生辰时臣子们进献的价值连城的玉器。
可是,这是他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份、来自父亲的礼物。
萧怀瑾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他的眼睛里再次聚满了水光。他低下头,怕被父皇看到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可滚烫的眼泪还是滴落在了木燕粗糙的翅膀上。
“谢谢……谢谢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