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两世萧凛互穿16 (第2/2页)
他只是往圆桌旁一坐,一言不发地看着萧怀瑾。来自君父的压迫感让萧怀瑾每次都只能乖乖地放下朱笔,老老实实地把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久而久之,东宫的宫人们都摸出了规律。只要太子殿下不肯吃饭,把陛下搬出来,绝对比什么都管用。
而萧凛似乎也习惯了这种每日来东宫“盯梢”的日常。
父子俩坐在一张桌子上,没有那些繁文缛节,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萧怀瑾会一边喝着汤一边跟父皇抱怨户部的账册算得有多离谱,萧凛偶尔也会指点他两句,告诉他该如何找到问题要害。
除了每日盯着儿子吃饭,每逢休沐的日子,或者是天气好的时候,萧凛也会强制萧怀瑾放下手里的奏折,带着他去京郊的西山围场。
寒风凛冽。
西山围场的校场上,萧怀瑾穿着一身利落的玄色骑射服,跨坐在一匹白马上。
那是萧凛送给他的汗血宝马,名唤“追风”。
“拉弓的时候,肩膀不要太僵。眼睛看着靶心,心要静。”
萧怀瑾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紫金弓拉成满月。
“嗖——”
羽箭破空而出,正中五十步外的靶心。
萧怀瑾放下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父皇,眼睛里闪烁着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
萧凛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吝啬的笑意。
“不错。臂力比之前强了些。看来这些天的饭没有白吃。”
父子俩在校场上策马狂奔,风吹起他们的衣摆。
萧怀瑾非常享受这种自由的时光。只要有父皇陪在身边,哪怕是顶着刺骨的寒风,他也觉得大梁的江山,是如此的辽阔和鲜活。
日子就这样在忙碌与温情中流水般地划过。
转眼间,便到了除夕。
宫里四处张灯结彩。
太和殿的宫宴上,百官同乐。
萧怀瑾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太子常服,坐在距离御阶最近的席位上。
他端着酒杯,接受着朝中重臣的敬酒。
少年的应对进退得体,既不显得高傲,也不显得谄媚,完全是一派储君的气度。
可是,当宫宴进行到一半,歌舞看腻了之后,萧怀瑾的视线便开始时不时地往御阶上飘。
高坐在龙椅上的萧凛感受到儿子的目光,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
亥时三刻。
宫宴进入了尾声。
萧怀瑾找了个借口从那些还要继续阿谀奉承的朝臣中脱了身,带着贴身太监准备先回东宫。
刚走出太和殿,来到一处稍微僻静的宫墙拐角。
“太子殿下请留步。”
刘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怀瑾停下脚步,转过身。
“刘公公?宫宴这么快就散了?”
“还没呢。不过大人们都喝得差不多了,陛下嫌吵,已经提前退席了。”
刘安笑眯眯地走上前。
“陛下让老奴来截住殿下。陛下说,东宫那边冷冷清清的,殿下一个人回去守岁也没什么意思。陛下在养心殿备了点小菜,请殿下过去一起过个年。”
听到这句话,萧怀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经过这些日子和父皇的相处,少年早就不再像过去那样拘束,眉眼间满是鲜活的孩子气。
“那还等什么?”
萧怀瑾脚步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
“告诉父皇,儿臣这就过去!”
养心殿的内寝里。
萧凛换下了一身龙袍,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常服。
他随意地靠在圆桌旁的一把圈椅里,看着兴冲冲地推门进来的少年。
“儿臣给父皇请安!”
萧怀瑾在门口脱下斗篷,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行了,又没外人,别弄这些虚礼。过来坐。”
萧凛亲自动手,拿过酒壶给萧怀瑾面前的酒杯里斟满了温热的黄酒。
“除夕守岁,喝点黄酒暖暖身子。”
萧凛端起自己的酒杯。
父子俩轻轻地碰了一下杯。
“噼里啪啦——”
窗外的夜空中突然响起了震天的爆竹声。那是京城的百姓在辞旧迎新,绚烂的烟花将窗户的窗纸映得五颜六色。
萧怀瑾喝下一口温热的黄酒,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父皇。
他想起了以前每年的除夕,除了奶嬷嬷和太傅,宫里没有人真心庆祝过他的长大。
夜里奶嬷嬷睡着的时候,他总是裹着被子盘腿坐在窗边,听着外头的爆竹声,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在黑暗中度过,直到死亡。
而现在。
他居然能和父皇坐在一起,喝着这世间最暖的酒。
这一切,好像是一场美好的梦,让他开心,也让他惶恐。
“发什么呆?”
萧凛看着儿子微微泛红的眼眶,放下酒杯。
他伸手入怀,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用红绸包裹着的东西。
“过年了。爹爹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萧凛将那个小东西递到了萧怀瑾的面前。
萧怀瑾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接过那个红绸包裹,小心翼翼地解开。
是一个小小的荷包,里面躺着一个用黄色的符纸折成的平安符。
“这是……”萧怀瑾抬起头。
“这是前几日,爹爹微服出宫,去皇寺求来的。”
萧凛看着看着萧怀瑾的眼睛,声音里带着跨越了两世的郑重和期许。
“这上面,有爹爹对你所有的祝愿。”
“爹爹不求你将来要做什么千古一帝,不求你开疆拓土、名垂青史。”
萧凛伸出手握住了少年拿着平安符的手。
“爹爹只愿我的瑾儿,余生平安顺遂,无病无灾。能够快快乐乐地,过完这一辈子。”
萧怀瑾听着这番话,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他攥着小小的平安符,像是攥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萧凛的身边,没有再跪下,而是像个寻常人家依赖父亲的孩子一样,将头靠在了萧凛的肩膀上。
“儿臣……谢爹爹。”
少年的声音在震天的爆竹声中有些模糊,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安稳和幸福。
新的一年到了。
大梁迎来了建熹二十三年的第一缕曙光。